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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但哀家警告你们，千万不要打扰到柠儿医治皇上。”
“如果，你们中有谁，再次将皇上气吐血，那哀家保证，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这些年，哀家一心礼佛，好久没杀人了。”
“但是，为了皇上，哀家不介意，双手再次染上鲜血。”
“轮回路上，哀家自会去向佛祖请罪。”
太后的话，缓慢而有力，一字一泣血，染满杀意。
刚才还逼宫逼得甚是起劲的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吓得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他们差点忘了，太后年轻时，曾领兵带将，征战沙场。
她和纳兰晞一样，是在战场的尸骨和鲜血中，浸泡着长大。
手起刀落，杀人如麻。
真把她逼急了，她是真的会杀人。
众人只知道，皇上性子软，好说话，趁他病，逼一逼，四皇子也就成太子了。
届时，他们都有从龙之功。
反正，皇上没有嫡子，四皇子身为庶长子，立为储君名正言顺。
只不过是说几句话的事，做个顺水人情，在未来帝王面前博取一个好感，何乐而不为？
可他们忘了，皇上之所以会性子软，那是因为，他有一个强势的娘。
虽然，自从皇上登基后，太后一直在放权，尽量不干涉政务，可皇帝习惯了听太后的话，性格上就有点偏软。
这看在群臣眼中，就成了懦弱好说话了。
其实一开始，皇帝也是不想纳嫔妃的。
年少时，他是真的想与皇后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可经不住群臣一天到晚跟他磨这个事啊。
最后，他不堪其扰，就答应选妃。
有了一，就有了二三四五六。
于是，后宫嫔妃越来越多，他对皇后的承诺，也变成了一句笑话，空话。
有太后在，他们想要拿捏皇帝，那是不可能的事。
太后可没皇帝那么好说话，也没皇帝那么讲道理。
惹怒了，脑袋是要搬家的。
在场的都是人精，有好处，而且确保自己安全，他们才会往前凑，一旦感受到危险，他们一个个的，逃得比兔子还快。
几个呼吸间，众人就都已离开，去了外殿。
寝殿一下子变得清静无比。
待慕青柠忙得告一段落后，太后握住她的手道：
“好孩子，别怕，哀家知道你忠心耿耿，冒死医治皇上，你已尽心尽力，若皇上真有什么不测，哀家定会护着你，绝不让你受任何委屈。”
皇后也跟着道：
“是啊柠儿，你别担心，本宫也会尽全力护佑你，他们敢对付你，看本宫不撕了他们！”
长公主一脸愤懑地道：
“那就是一群老糊涂！”
“没本事帮忙也就罢了，还在那叽叽歪歪，瞧把他们给能的！”
“当初逼皇上纳妃的，也是他们。”
“如今，居然还想逼皇上立庶子为太子，真以为昭华国的万里江山，是他们的了？他们想让皇上纳妃，皇上就得纳妃，他们想让皇上立谁为太子，皇上就得立谁为太子？”
见皇后脸色难看，太后轻咳一声道：
“菀儿，你少说几句，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那味叫乌风草的解毒神药。”
长公主只是心直口快，不是真的傻。
见皇后变了脸色，她连忙转移话题道：
“连翎王都没有乌风草，还有谁能拥有呢？”
“要不，咱们张贴皇榜，向民间求药？”
太后轻叹一声道：
“哀家早就派人去民间寻药了，张不张贴皇榜都一样。”
“虽说皇上重病是瞒不住的，可咱们也不能轻易昭告天下，万一被有心人利用，恐生事端。”
“就像刚才，他们都来逼皇上立老四为太子。”
“若让百姓知道皇上的情况，这种事，只会多不会少。”
“更何况，乌风草没那么好找，寻常百姓是不可能有的，张贴皇榜意义不大。”
外面怎么传，那都只是风言风语，皇家有的是手段否认。
可如果皇家亲自张贴皇榜寻药，届时，只怕药没找到，还会引发内忧外患，民心不安。
那将会有更多的人逼皇帝立储。
知儿莫若母。
皇帝的心思，她这么做娘的，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这一生，他亏欠皇后太多。
特别是那三个儿子，死得更是不明不白。
皇后差点挺不过来。
立庶子为太子，岂不是往皇后的伤口上抹盐？
对皇后，皇帝是倾注真心的。
他一心想再生一个嫡子出来，继承大统。
立储？怎么可能！
皇帝难得硬气一回，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是万分支持。
当初，群臣逼皇帝纳妃，说白了，也是因为皇帝年轻，经不起诱惑，她这个做母亲的，根本就管不了。
这种事，防不胜防，只能靠男人自己防。
如果男人经不起诱惑，半推半就，那任何人，都是没法替他防备的。
总不能天天跟在皇帝身后盯着他吧？
太后是过来人，这个道理，她可太懂了。
想当初，自己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其中滋味，她再清楚不过。
思绪收回，太后看着慕青柠道：
“柠儿，你告诉哀家实话，如果没有乌风草，皇帝和晞儿，能撑得过今晚吗？”
慕青柠连忙跪倒，颤声道：
“回禀太后娘娘，若是没有乌风草，皇上和阿晞，只怕，都......”
都？
太后心头剧颤。
她只道皇上或许会熬不下去，以为晞儿肯定没问题，可万万没想到......
皇后眼眶一红，泪水瞬间滚落。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红唇追问：
“晞儿他还年轻，身强体壮，居然也......”
慕青柠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冷。
因为此时此刻，她的心仿佛结了冰。
今晚，她一直靠意志在强撑着。
什么神医不神医的，在剧毒面前，若没有解药，神仙也救不了。
面对天煞七步倒，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耗尽全力。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知道结局如何。
可她想着，能撑一时是一时。
万一有奇迹呢？
长公主率先回过神来，连忙将慕青柠从地上扶起。
她心中也不好受。
虽然晞儿不是她亲生的，可也是她一手养大的。
可相比于太后和皇后，她还勉强能撑住。
总得有人撑下去，就如柠儿，也在逼退眼泪，苦苦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