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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铁板（上）(第1/2页)
波调的动作很快。开伯尔丢了的消息传来不过几天，他的大军就已经集结完毕了。二十万人浩浩荡荡往南。
沿着印度河下游，骑兵在前，步兵在后，象兵在两翼，粮草辎重在最后面。队伍拉得极长，也是波调向外界传达贵霜现在还很强大的一种手段把，绵延十几里不见收尾。
走了好几天，才到了身毒河下游。斥候跑回来，说汉军就在前面，背水列阵，看样子是要决战。
波调骑在马上，勒住缰绳，往前面看。平原很宽，远处有一条河，亮晶晶的，那是身毒河。河边黑压压一片，是汉军。
波调看了一会儿。汉军大约十万人，步兵为主，骑兵很少。他们在河边扎营，背水列阵。身后是身毒河，河面上停着很多船。
那些船不算大，比海上的那些巨舰小多了，但在内陆河里看，也不算小。波调数了数，几百艘。他把千里镜放下，眉头皱了起来。
“背水列阵？”他低声说。旁边的副将凑过来。“大王，汉人这是要决一死战，不给自己留退路。”波调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汉军，看着他们身后的河，看着河面上的船。汉人有十万，他有二十万。还有骑兵，还有象兵。
汉人背水而战，没有退路。要是打赢了，汉人全军覆没。要是打输了，他也跑不了。但汉人将领不是傻子，怎么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们一定有后手。波调想了很久，就是想不明白。
“大王，怎么办？”副将问。波调看着那些汉军，看着那些船，咬了咬牙。“打。碾碎他们。”
他挥了一下手。号角声响起来，呜呜呜，低沉，闷响，在平原上回荡。贵霜军开始动。骑兵在前，排成横队，一队一队，往前推。
步兵跟在后面，象兵在两翼，大象迈着沉重的步子，踩在地上，咚咚咚，地皮都在颤。二十万人，一起往前推。
马蹄声，脚步声，象蹄声，混在一起，像打雷，像山崩。尘土扬起来，遮住了半边天。那些兵喊着，叫着，杀声震天。
波调骑在马上，站在高处，看着自己的大军往前涌。他心里忽然有了一种感觉，这一仗，能赢。二十万人，十万骑兵，还有象兵。汉人再厉害，也挡不住。
关羽站在汉军阵前，看着那些涌过来的贵霜军。由于他专门选的这块地方是身毒河冲击平原，他能看得很远。
远处，黑压压一片，像山洪暴发，像海潮上涨，从地平线上涌过来。贵霜兵密密麻麻，像蚂蚁。象兵在两翼，大象像一座座移动的山，背上坐着弓箭手和长矛手。
二十万人，一起冲过来，光那气势，能把人吓死。关羽身后的人，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攥紧了枪，有人手心出汗。
但没人退。关羽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举着千里镜，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贵霜军。三箭之地，两箭之地，一箭之地。他等着。
贵霜军冲得更近了。骑兵的速度最快，已经甩开了步兵，像一把尖刀，直插汉军阵前。那些骑兵喊着，叫着，举着刀，眼里冒着光。
他们觉得，这一冲，汉人的阵就散了。他们觉得，汉人那些火枪，打一枪就要装半天，装好了，他们已经冲到跟前了。他们觉得，这一仗，赢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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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放下千里镜，抬起手。
“放。”
咚——咚——咚——咚——
一声声巨响从河面上的舰船上传来。那些停在汉军身后的船，那些贵霜人以为是撤退工具的船，开炮了。
船上的火炮都是海军专用的重炮，可不是陆军的火炮能比的，黑洞洞的炮口对着贵霜军的侧翼。
炮手们扣动击发器，炮弹飞出去，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拖着黑色的尾迹，划过天空，落进贵霜军的人群里。轰——轰——轰——炮弹炸开，铁皮四溅，碎片横飞。
落在人群中间，炸出一片真空区域。周围三丈之内，没有一个活人。人被炸飞了，马被炸倒了，血被炸成了雾，红蒙蒙一片。
残肢断臂飞起来，落下去，掉在地上，掉在人身上，掉在马背上。惨叫声，马嘶声，象吼声，混成一片。
炮弹一颗接一颗，从船上飞过来，落在贵霜军阵中，炸开。几十颗，上百颗。船上的火炮，一门接一门，不停地打。
炮手们装弹，发射，再装弹，再发射。炮弹像雨点一样落下来，落在哪儿，哪儿就炸。骑兵被炸散了，步兵被炸倒了，象兵被炸惊了。
大象没见过这东西，没听过这声音。炮弹在它们身边炸开，火光一闪，巨响一声，它们就惊了。甩着鼻子，迈开腿，往回跑。
跑得比冲的时候还快。象背上的弓箭手被甩下来，摔在地上，被后面的象踩死。那些象冲进自己的队伍里，踩死踩伤无数。
马也惊了。那些战马，平时训练有素，不怕刀，不怕箭，不怕火。但它们没听过炮声。那声音太响了，太突然了，从天上落下来，在身边炸开。马惊了，乱跑，乱撞，把背上的骑兵甩下来。骑兵摔在地上，被后面的马踩死。
波调骑在马上，站在高处，看着下面那片修罗场。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张着，说不出话。他的手在抖。
他看着那些炮弹从河面上飞过来，落在他的大军中间，炸开。他的人一片一片倒下，不是被刀砍倒的，不是被箭射倒的，是被一种看不见的东西炸死的。
他听见那些惨叫声，那些哭喊声，那些象吼马嘶。他看见那些血雾，那些残肢，那些被炸翻的粮车，那些倒下的旗子。
他忽然明白了。汉人背水列阵，不是没有退路。那些船，不是撤退的工具，是武器。
他的大军，二十万人，骑兵，步兵，象兵，在平原上冲，以为能碾碎汉人。但汉人根本不用动。他们只需要站在那儿，等着。
等贵霜军冲进射程，然后开炮。炮从船上打过来，从侧翼打过来，从他们想不到的方向打过来。他们躲没处躲，跑没处跑。
往前冲，是汉军的火枪。往后退，是炮弹。往两边跑，也是炮弹。他们被夹在中间，像磨盘里的豆子，被碾来碾去。
波调的手开始抖。不是气的，是怕的。他打了半辈子仗，没见过这种东西。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不知道该往前冲，还是该往后退。他愣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