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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外侧旧管线传来一声闷震。
不是他们之前接上的发射器。
那台发射器已经被标记成已知噪声。
这一次的震动更深。
更沉。
像从主井底下拖着铁链往上敲。
江巡后颈旧线一紧。
江如是立刻转头。
「别跟。」
「没跟。」
江巡声音压低。
「第十三个。」
年轻滤芯商的口信牌也在同一刻震动。
他贴过去听,脸色很快变了。
「旧竖井中继。」
江未央:「老头?」
「老头还在外围,没有进井。」年轻滤芯商听得很急,「第十三个又推出东西了。」
江莫离在C区咬着布条,气息不稳。
「他真是地下快递员。」
江如是冷冷道:「省力。」
「我已经很省了。」
「你嘴没省。」
江莫离闭嘴。
旧竖井那边的转述很慢。
中继人不敢靠近,只能用长杆一点点把东西拨出来。
这一次推出的不是之前的旧频段发射器。
是一件更短丶更沉的金属夹。
两端像咬合的兽牙,中间嵌着一段裂开的矿脉导丝。
外壳上全是酸蚀痕。
夹身内侧有暗绿矿粉结成的硬壳,随着管线震动,壳面会出现极细的纹。
年轻滤芯商听完形容,抬头看江如是。
江如是眼神变了。
「夹锁。」
江未央:「用途。」
「主井底层旧管线用的锁频工具。」江如是说,「不是发射器,它不往外打信号,它把一段信号夹住,压进本土矿脉噪声里。」
年轻滤芯商听得发懵。
江莫离低声:「翻译成人话。」
江如是看着口信牌。
「它能把高级授权卡一下。」
江未央:「多久?」
「不知道。」
「代价。」
江如是沉默半秒。
「夹得越紧,旧矿脉反冲越强。江巡墙后接口会被牵,江莫离固化腿也会被拉。」
江莫离闭着眼。
「反正现在也在拉。」
江如是:「那不代表可以多拉。」
中继那边又传来消息。
年轻滤芯商继续念:「夹锁下面压着矿工牌。」
老头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仓库里的人都能听见口信牌里的沙沙杂音。
最后,中继人转述老头的话。
「刻痕像他哥。」
江未央:「像?」
年轻滤芯商停了一下。
「老头说,字的收刀像,起刀不像。」
江巡抬眼。
江莫离也睁开了眼。
老头不是没认出来。
是认出来一半。
更麻烦。
如果那东西完全不像他哥,他可以当敌人。
如果完全像,他可以当活人。
偏偏像一半。
江未央没有给老头犹豫的空间。
「念刻字。」
年轻滤芯商听了几遍。
「聚合已起。」
「舱不能拖。」
「夹授权。」
「醒半钥。」
江如是手里的笔停住。
「醒半钥。」
江未央看向A区。
老四遮蔽壳下,江以此心率还在七。
没有醒。
但脑机残端在这四个字传回来的瞬间,轻轻放了一下电。
两个女人立刻报。
「七。」
「七,没掉。」
江巡耳后没有十字星内冷。
只有旧矿脉拉扯和A区那点极轻的电噪同时出现。
他报:「老四有反应。墙无响。」
江如是已经走到A区外侧。
她没碰遮蔽壳核心,只看外层矿粉震纹。
「第十三个知道老四是半残钥。」
江未央:「他怎么知道?」
「不知道。」江如是低声,「但他送的东西,可能能给老四短醒条件。」
江巡看向她。
江如是立刻抬眼。
「你不准靠。」
江巡:「我没动。」
「你眼神动了。」
江莫离在C区疼得发白,还能笑。
「医生现在连眼神都管。」
江如是:「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嘴里的布条换成废滤芯。」
江莫离闭嘴。
江未央下令:「夹锁带回仓库外节点。污染封包。不进主仓。」
年轻滤芯商立刻传话。
旧竖井那边开始动作。
老头没有亲手拿。
他听了江未央的话,用长杆拖,用废布包,用灰封边。
可他临走前,还是让中继把矿工牌拓印传回来。
拓印上那几行字很浅。
最后一行旁边,多了一道指痕。
像刻字的人刻到那里时,手指曾经按偏过。
老头说那是他哥以前写字会犯的小毛病。
但起刀不是。
江未央听完,只说:「记下,不判断。」
老头那边没有回骂。
这一次,他安静得不像他。
夹锁送回来的十几分钟里,代理一直贴在隔离格外壳上。
矿管局外屏连续三次刷新「本地流程语言不适配」。
却没有进入下一步。
不是它停了。
是它在改题。
仓库里没人敢松气。
江如是每隔半分钟问一次江巡四项状态。
墙。
右手。
十字星。
胸口。
江巡每一次都只报结果。
「不热。」
「无响。」
「短空白弱。」
「胸口无回响。」
C区江莫离中途疼到手指抓裂垫板边缘。
她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一个字。
「疼。」
江如是没有嘲她。
只把那一个字记进「固化写入深度」旁边。
直到仓库外管线节点传来第一声短震。
年轻滤芯商猛地抬头。
「到了。」
夹锁被送到仓库外管线节点。
年轻滤芯商贴着口信牌,听外面的人回报。
「夹锁靠近节点,管线自动震了一下。」
江如是:「不要接。先贴外壳。」
外面照做。
旧管线第二次震动。
A区老四脑机残端跟着轻轻放电。
江如是眼神一下变得很专注。
「同频。」
江未央:「能用?」
「能用。」江如是说,「但只有两件事。」
她把手里的笔压在帐纸上。
「第一,挡一次高级授权,把它锁进本土矿脉噪声。」
「第二,给老四脑机残端续一次低频稳态。」
江未央:「不是治疗。」
「不是。」江如是语气很硬,「只是把烧坏的显示层临时稳定,让里面的残留能吐三分钟东西。三分钟结束,她还是昏迷,甚至可能更差。」
江巡开口:「代价给谁。」
江如是看他。
「你,江莫离,老四,都有。」
江莫离含糊道:「这底牌挺公平。」
江如是:「公平地要命。」
江未央把夹锁记到帐纸上。
后面只写两个字。
一次。
江如是看见了,没有反对。
这一次,她也同意。
不是夹锁只能用一次。
是他们承受不起第二次。
外面的人按江如是指令,把夹锁卡在管线节点外层。
没有全扣。
只是虚挂。
仓库地面下传来一阵很低的嗡声。
A区老四遮蔽壳边缘,那些一直乱跳的细小电噪忽然变慢。
不稳定。
但有节奏。
江如是立刻靠近A区。
「心率。」
「七。」
「七。」
「放电。」
年长女人声音发抖:「低了,频率低了。」
江如是闭了下眼。
她再睁开时,眼神比刚才更冷。
「夹锁别全开。」
江未央:「等什么?」
江如是看着老四遮蔽壳边缘逐渐稳定的电噪。
「等她吐窗口。」
话音刚落,A区那块碎屏亮起。
黑底上浮出一行残缺但清楚的字。
「稳态窗口: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