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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归凑近她的猪脸，姜太素视线里，这张漂亮得无可挑剔的脸颇具攻击性地冲击着她的眼睛。
一双上挑的狐狸眼睫毛上，白色睫羽如同飘落的雪花忽闪忽闪，浅红色眼睛渐渐蜕变深红色。
他一脸幽怨：“两块星石你就将我卖了。”
“本座可是这世间唯一的九尾妖狐，千金万金都买不来，区区两个星石，要是传出去简直丢本座的脸。”
姜太素了然，江归不是生气自己把他卖了，是生气价格卖低了。
“我错了，下次喊价喊高点，坚决不打折扣。”姜太素双蹄举起，识时务地认错滑跪，毕竟她现在只是个普通小猪。
“那个，你不是身受重伤吗，怎么变回人形的？”姜太素战略性转移话题。
江归轻咳了两声，镇定自若道：“我身受重伤用法力暂时维持人形，原本想去找尾巴？不过这里太大了我险些迷路。”
“天门宗应是用了某种法器将我的断尾封存起来，我暂时无法感知到它们的气息和方位。”
说道这，他细长的白润的手指捻住姜太素的后脖颈提溜抱了起来，撸猫似的摸了摸脑袋，顺手拿起桌上的青伞端详：
“不过，你这便宜师傅还挺大方，一品法器整个天门宗都会超过五件，就这么送你了。”
“你嫉妒啊？”姜太素从差点窒息的怀里探出头，圆圆的粉鼻子嗅到了江归身上淡淡的兰花香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江归一脸嫌弃：“你一个小猪脑子里想什么呢，区区一件法器罢了，还能让本座嫉妒？”
他把伞一扔，跟住自己家似的倚靠在床边阖上眼：“明日你去问你那便宜师傅，打听一下断尾的消息。”
月白色的纱帐落下，称的脸颊素白，唇色嫣红，一头浓密的白发随意地散落在枕边……传闻中的睡美人也合该是如此模样。
姜太素豆大的眼睛一眨不眨，脑子飘忽忽的像是踩在彩色的棉花糖里。
然而下一秒，一头粉白色的小猪从纱帐中飞了出去咕噜噜滚在桌角。
咚一声，脑袋撞在坚硬的木头上，脑子清醒后，姜太素捂住脑袋斥骂他：“你干嘛呢？”
床内传来江归清润空灵的声音：“小猪，男女授受不亲啊，莫非你还想和本座睡一张床？”
“去你爹的！”姜太素迈着四条小短腿过去“这是师傅留给我的房间，要走也是你走，凭什么你睡床？”
她今天可是爬了两个多小时的阶梯，又累又饿的，睡觉还不能舒舒服服睡床上？
姜太素不服气，刚想爬上去抢回自己的床时，遮掩视线的朦胧纱帐内修长匀称的身影蜷缩在一起，隐约听见压抑在胸腔的咳嗽喘息声。
血气味道越来越浓稠。
她抓在床沿的猪蹄松开了。
姜太素叹了一口气，好吧，谁让自己是个五四好青年呢，不跟伤残人士计较。
她爬到躺椅上跟已经睡死的王豆豆挤在一起。
………
天幕的明月悄悄落下，一缕阳光透过窗纸照在姜太素脸上，她翻了翻身，抬手遮住刺目的光线。
视线朦胧间，纤细稚嫩的手映入瞳孔。
自己这是变回来了！
看来人身维持是时间上白天的十二小时，晚上会变回原形。
混沌的脑子清醒过来，她爬起来仔细看了一眼，粉白色纱裙用软绵的丝锦棉被盖住，放下的纱帐重新挂起来。
姜太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床上，江归又是一副小狐狸的模样乖巧地缩在她旁边。
呵，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她提溜着小狐狸的后脖颈，脸上漾起笑：“你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吗？”
她正打算把狐狸扔出去，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师妹，师妹你醒了吗？”柳软软急切地喊。
姜太素垂眸看着手里的小狐狸，明白过来，她多半是来找江归的，花了两个星石买回去的狐狸不见了，着急是应该的。
门打开，还没请入，柳软软已经自己先进来了。
“师妹，买卖既成你怎么能反悔呢？”柳软软指着她怀里的小狐狸，“把他还给我。”
姜太素侧身躲过她抢夺的手，“师姐，昨天我给你的是个只有一尾的普通狐狸，我现在这只可是二尾狐狸，并非昨天那只，你仔细看清楚了。”
江归鼻子拱了一下，乖巧地露出毛茸茸的两条雪白尾巴，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
又睡，这个猪一样的狐狸。
不对，猪都比他勤快，姜太素觉得自己和豆豆可是最最勤快可爱的小猪
柳软软：……
怎么回事？
柳软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妖兽修炼进阶都是百年起步，不可能一晚上长出第二条尾巴，所以这确实不是自己丢的那个。
可，看着明明就是很像啊。
柳软软咬了咬牙：“那这只师妹可否割爱？”
姜太素面纱下的脸庞露出迷之微笑：“当然啦，都是同门姐妹，我也不多收你的，十块星石就行。
“十块星石？”柳软软气红了眼睛，“我昨天把所有星石都给你了，我上哪弄这么多钱？”
柳软软对视上姜太素，一双漂亮的眼睛红彤彤，挺翘的鼻尖染上一层粉红，外人看去，俨然一副被人欺负哭的可怜委屈样。
“我，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钱，赊账行不行？”
姜太素张了张嘴，胳膊传来细微的刺痛，江归用爪子捅了捅她的胳膊，半阖着的眼眸里透出来的不满快要溢出来。
“那什么，下次，下次吧。”姜太素直接连拖带拽把人赶出去了。
房门关上的刹那，少女可怜兮兮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平静的杀意，她慢慢抚上姜太素的房门，接着转身离开。
………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大殿的门露出一条缝隙，从里面飞出两个纯金打造的卷轴。
“下个月你们师兄师姐会回来，他们教你修行，这两个卷轴你先自己凑合学。”
伴随着大门砰一声无情闭合，大殿内传来燕衔月冷若寒霜雪的声音。
姜太素站在原地愣了三秒，她都没问断尾的事呢？
这么不待见自己？
那还送一品法器？
“你看，没戏。”她朝江归无奈地耸了耸肩。
她一边顺着小狐狸柔顺蓬松的毛发，一边往山下走，“有了，我想有人或许会知道。”
姜太素眼睛一亮，一拍脑门想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