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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梁桥边，一群百姓围聚在一起，他们看着都水监的差役沿着河边打捞摸索，脸上露出恐惧、惊讶等神色。
负责打捞的都水监差役则一个个面露惨色，有几个年纪小的，捞到一半便跑到旁边狂吐不止。
直到一声高喝从后方传来，“审刑院办案，闲杂人等，一律退让！”
百姓们才让开道路，让来人进去。
都水监丞听到这句话，连忙擦了擦手中的水渍，起身迎接，“都水监丞林修年见过审刑院诸位郎君！”
“林监丞不必客气。”一道虽然明朗，但一听便知是女子的声音从头顶传出，“本官乃大理寺常参苏黎，奉陛下之命，前来调查此案！”
“啊？”林监丞诧异地抬起头，看见苏黎一张女郎的面容，声音都顿住了，“苏、苏常参？”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然怎么听见一个大理寺的常参，带着审刑院的差役奉陛下的命令来调查此案呢？
这个常参还是个女子？
跟在她身后的王承悦不耐烦地说道：“我乃审刑院推官王承悦，速速说明此案。”
“啊，哦哦！”林监丞吞了一口唾沫，按捺下心中的疑惑回道：“禀苏常参，是这样的，我等奉命在此地清淤，忽而听见此地传来惊呼，我等便来此查看，发现河里有一具尸体，应当是个女子，死了有些时候了，年岁、样貌一概不知。”
林监丞对苏黎的身份是有疑虑的，但因之前的两名死者，他和王承悦打过交道，认得他的身份。
他能跟在这位苏常参的身后，说明此人的身份不容他质疑。
苏常参？他好像听说过大理寺有位以破案闻名的苏常参，莫不是此人？
苏黎越过他看了一眼被几个差役捞上来放到一旁蒙上了白布的尸体，抬手道：“仇仵作，你过去瞧瞧。”
“是！”背着验尸匣的仇慕高兴地应了一声，欢快地奔向尸体。
苏黎从审刑院出来之后，发现谢辞给她调拨了好几个人，除了之前参与过这起案子的差役之外，还有一个仇慕。
她是知晓的，审刑院除了仇慕之外，尚且没有一个能挑大梁的仵作，能将仇慕交给她，足以说明他对她的重视。?苏黎的目光又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儿，转头看向林监丞，“官府的人可来了？此人的身份可曾查清？”
林监丞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瞒苏常参，这并非是此地发现的头一具尸体，之前发现尸体后报了官，开封府的差役也来了，但之后此案移交到审刑院调查，乐院事曾说，若是再发现尸体，只需向审刑院报告便是。”
王承悦在一旁点头，“这条汴河上个月余内曾发生过两起命案，最早的一起约莫在二十多天前，死者是一个年约五十多岁的妇人，经查验，她是此间坊里的赵媒婆，是被人用棍棒打死后丢进汴河中的。”
“第二起是在十五天前，死者是一位少年郎，他的身份也查清了，是一个叫齐五郎的年轻小郎君，他亦是被人先杀死后丢进水里的，因此，乐院事判断这两起案件是同一人所为。”
“只是凶手太狡猾了，我们查了许久都不曾找到线索，而死去的两人并无任何关联，一时间也无计可施。”
“此事闹得人心惶惶，为了防止凶手再次作案，乐院事派差役每日来此地巡逻，原想着震慑一番，没想到这才过了几日，又出了事。”
林监丞颔首，“此事，我们都水监是知晓的，自秋末后，上京城的水渠多有堵塞之相，使者命令我等加派人手，赶在湖面结冰之前清除淤泥，如今京城中大部分水渠已清理完毕，只剩下这最大的汴河。”
“这第一具尸体便是我等发现的，后来第二具尸体出现后，使者便命令我们暂且歇息几日，不曾想才复工两日，又遇见了此事，唉！若是凶手继续作案，那我等这活也做不成了！”
提起这件事，林监丞觉得脑袋都大了。
他们都水监不容易啊！干最脏最累的活儿不说，还遇上这等糟心的事儿。
上一批被尸体吓到的差役们身子还没缓过来呢，这一批又全军覆没了，之后要怎么办哟！
这些杀千刀的凶手，不想着如何赚钱养家，净做些杀人放火的勾当，合该抓起来全都砍头！
苏黎也眸光微眯，突然又转头问王承悦，“之前本官查看卷宗，发现卷宗上言明两位死者都被水泡发了，你们是如何确定他们的身份的？”
将尸体丢进水里，是许多凶手用来处理尸体的办法，大多尸体隔很久才会被发现，捞上来的时候已经不成人形，很难确定身份。
而这两个死者在短短的时日内便能确定身份，定有特别之处。
王承悦回道：“也是巧了，这头一个死者是一个媒婆，她失踪后，家里亲眷曾四处寻找，因为很快能确定身上，而第二个少年则是因为才丢进水里不久，天冷水寒，他的脸没有腐烂，勉强能认得。”
苏黎又问：“他们两个都是附近坊里的人吗？”
“是！这赵媒婆住在南边的洪桥子大街，而那位少年郎则住在前面的州西瓦子，两者离的不远。”
“那这个死者的身份可有查明？”苏黎看向旁边围观着的百姓，“这些应该都是住在附近的百姓罢，可有人认出他的身份或是附近有哪个百姓失踪了？”
从死者被捞出来的样子来看，这人死得应当有几日了，若是失踪，其家人应该找寻了。
王承悦撇嘴道：“尸体都被泡发了，莫说是百姓，便是寻常差役也不敢靠近，这些百姓不过是凑个热闹罢了。”
陈舟则眉头一蹙，“属下这便去问问。”
苏黎点点头，“你先去问问情况，本官听说发现尸体的是个小娘子，你先把她叫来，本官一会儿过去问话。”
“是！”陈舟抱了抱拳，叫上两个差役转头去问话了。
王承悦又说道：“这凶手也太嚣张了，咱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不如调集人手，挨家挨户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