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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带着裤子都没有系好的郭四郎来到虞家的时候，便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虞家的主屋的窗户被砸了一个大洞，地上散落着被撞破了的窗户木条，看起来一片狼藉。
进了堂内，尤氏抱着昏迷了的虞小娘子，怔怔地看向里头。
听到外头有声音，尤氏转过头，一脸惊恐地喊道：“死、死人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苏黎带着王承悦以及仇慕赶到了虞家。
提前得了消息的陈舟带着差役将虞家围了起来，隔绝了外头看热闹的百姓。
看见苏黎过来，连忙迎上来说道：“你们可算来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苏黎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
“不大好。”陈舟压低声音道：“今儿个虞小娘子出去卖字画，回来时发现家里来了歹人，那人杀害了她阿爹阿娘后，破窗逃走了，虞小娘子也晕了过去。”
“对面的郭家兄弟，听到这边有动静，便赶过来，发现虞父倒在了血泊里，虞母也没了。”
苏黎身子一怔，“这么说，虞家夫妻都死了？”
“是。”陈舟飞快答道：“方才我叫人寻了个大夫，虞小娘子是惊吓过度，如今还没醒，她阿爹是被人打死的，血流了一地，她阿娘身上并无外伤，但手边有靠枕，可能是被捂死的。”
“都死了？”王承悦不可置信道：“这次凶手这般大胆，在青天白日下连杀了两人？”
陈舟点点头，“虞小娘子回来时，正巧碰见凶手在行凶，叫人发现后，他当着虞小娘子的面逃走了，虞小娘子亲眼瞧见她阿爹倒在她的面前，这才受到了惊吓，晕了过去。”
“真真是可怜，原本她爹娘便患有重病，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这虞小娘子日后怕是不好过。”
虞小娘子被送进了厢房里，因是女子，陈舟等人不好进去，直到苏黎来了。
苏黎犹记得两日前，她们还遇见了这位虞小娘子，当时的她虽然有些憔悴，可脸上却带着笑，今日一看，却觉得这位虞小娘子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她躺在床榻上，整个人死气沉沉，魂不守舍，满头的青丝散落在木枕上，簪子被撇在一旁，全身蜷缩着。
身上的被褥随着她身体的抽搐不停地上下起伏着，像是一只受了惊，又缩回到母亲身边的小鹿。
尤氏的手里端着一碗药，正轻轻地吹凉。
看见苏黎到来，她连忙放下药碗，站起身来，“苏常参。”
苏黎轻轻地嗯了一声，问了句，“她如何了？大夫怎么说？”
尤氏先是擦了把眼泪，“大夫说，这是受了惊吓，又伤心过度，人虽然醒了，但情况不大好。”
苏黎看了他一眼，只能看到她颤抖着的后脑勺，“她可说了什么？”
尤氏摇了摇头，“从我见到她起，她便没有说过一句话，问她也不回答，只是用手指着窗户。”
苏黎眉头蹙紧，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虞小娘子可能瞧见了那位杀人凶手，可是她受惊过度，又说不出来话，真要问的话兴许会适得其反，再刺激到她。
“你先照顾好她，若是她状态好些，或是说了什么，便立刻告知本官。”
“是。”尤氏恭敬应下了。
苏黎再次看了一眼床榻上躺着的人影，转身去了隔壁屋子。
隔壁屋子正是虞家夫妻被害的地方。
掀开布帘，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里边传了出来，夹杂着空气里传出来的浓稠的药味，叫人闻着不禁心跳快了几分。
内室并不大，里头的家具也并不多，靠窗的这头放着一张巨大的书桌，书桌上铺着一幅未完成的画，只是此时已经被血浸染，朵朵鲜血滴落在上面，像是补全了那幅数九寒梅图。
书桌的边缘还有一道鞋印，被完整地留了下来，与破开的窗户一道，形成完整的逃跑路线。
虞父就倒在书桌前，他原本应是趴在地下的，此时已经被仇慕翻了过来，眼睛未合，嘴巴微张，脸庞、头发、肩膀等地血迹斑斑，死像尤其凄惨。
而在对面的床榻上，虞母躺在上面，整个人用被褥盖了起来，保留着最后一丝尊严。
苏黎最在意的还是一旁丢在地上的砚台，砚台上满是血，其中一角已经被血染透，带着些许磕碰的痕迹。
不用说，苏黎也猜到凶手就是用这个砚台将虞父砸死了。
苏黎再次环视了一遍这个小小的内室，无法想象当时虞小娘子回来时，看到父母双亡时的样子。
这时王承悦走了进来，看见里面惨烈的样子也吓了一跳，默默地进去检查线索。
外头陈舟领着郭家兄弟正在等着问话。
“苏常参，是这俩兄弟最先发现虞家出了事，也是他们最先赶来的。”陈舟指着两人道：“也是他们去通知我们的。”
郭家兄弟先是对苏黎行了一礼，“见过苏常参。”
苏黎先是摆了摆手，接着对陈舟说道：“方才我听你的意思，这虞小娘子很可能是瞧见了凶手，你可带人去周边搜寻？”
陈舟点点头，“我接到消息便赶了过来，当即便派差役在周围搜寻了，只是没寻到那人的身影，”
“这个时间点，瓦肆已经开始上人了，竟无一人瞧见可疑之人吗？”苏黎有些不信。
按照时间来推算，虞小娘子归家之际，正是瓦肆来客人的时候，这周围虽然有些僻静，可出了这条巷子，两边都是勾栏铺子。
那人既杀了人，身上兴许会沾了虞父的血，神色可能也旁人不同，少不得叫人注意。
可陈舟竟然连个可疑之人都没找到，这倒有些稀奇了。
陈舟：“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从虞小娘子出门到她回来发现兄长，不过一个时辰，凶手在这一个时辰之内杀了人又逃走，若不是早有预谋，便是对此地分外熟悉。”
“这附近的百姓既无人觉得他可疑，只能说明他经常来此，我便想着他是不是虞家熟识之人？”
其实陈舟真正怀疑的是这个案子是否与他们要查的案子有关，毕竟这一次凶手是在光天化日之下闯入他人家中杀人，这与他之前作案的方式完全不同。
而且这次死的虞家夫妻常年不出门，也几乎不与其他人来往，更不存在与凶手生了矛盾，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