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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裹着微凉的风，厉云起在酒吧门口驻足片刻，隔着玻璃门，他仍旧能看见卡座间的人影错落。
妆容精致，穿着彩色吊带裙的酒侍注意到了他，两人对视一眼，一起朝厉云起走过来。
“先生，你一个人在门口站着多没意思，进来和我们一起玩啊。”
面对突然贴上来的两人，厉云起本能地感到抗拒。
他蹙眉：“你们别碰我。”
然而这两人纵横酒场这么多年，哪里会被他简单一句话就赶走。
其中一人挽上他的胳膊，声音甜腻：“看先生心情这么不好，我们姐妹俩陪你喝一杯，保证能让你忘记烦恼。”
这声音里带着几分蛊惑。
厉云起突然很想试上一试。
他从小到大，当了说不清多少年的好儿子好少爷。
从来没涉足过这种地方。
毕竟作为厉家这一辈最有潜力的孩子，他从小到大的人生都是已经被规划妥当的。
必须得永远完美，不能行差踏错一步。
如果让父母知道他如此自甘堕落，一定会被气死吧。
一旦意识到这一点，厉云起反而更想进去。
他救不了心爱的女人，无法忤逆父母，现在就这一刻，他想遵循自己的本心去做一件事。
厉云起踏进了酒吧内。
酒吧里灯红酒绿，歌舞震天，空气中萦绕着疯狂与糜乱的气息。
他很快便融入了进去。
酒侍引着他落座，在对方的介绍下，厉云起拿过菜单点了一杯又一杯酒。
面对如此大的业绩，两个酒侍心里乐开了花。
“先生，咱们要不要去包房坐坐，里面可能会更安静一些。”
毕竟面对有实力的客人，他们自然得提供最妥帖的服务。
厉云起摇了摇头。
服务生将酒端上来，经过特调后淡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缓缓晃荡。
他端起来一饮而尽。
辛辣的口感在嗓子上炸开，厉云起蹙了蹙眉，可他还是觉得这点味道比不上自己内心的苦。
“茉茉……”
“为什么？”明明才喝了一口，厉云起感觉自己好像已经醉晕了头，“为什么我这么没用，连你都保护不好。”
“如果一早知道你会变成今天这样，我当初绝对不会出国。”
两个酒侍互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人端着酒，坐在了厉云起身侧，开头说话时像极了温柔的解语花。
“哥。”
她的称呼已然变了。
“一个女人而已，哪里值得你这么难过。”
“她才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厉云起带着醉意反驳。
茉茉是他这辈子最爱且只爱过的女人。
大概是酒意上头，厉云起有一瞬间恍惚，甚至把眼前的人当成了茉茉。
他像是用力抓住最后的救赎。
酒侍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没有反抗。
“茉茉。”厉云起悲痛开口，恨不得把自己的真心挖出来，“我爱你，别离开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你相信我，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不管对方是谁，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一定会待你逃出来。”
大概是他眼里的深情太过深切，哪怕酒侍在这种地方待得久了，什么事都曾见过，眼下也被他所动容。
“哥，我不怪你。”
她假意想要扮演江茉茉，从而迎合厉云起。
也许这样就能够多获得点小费。
“真的吗？”
男人当了真，一把将面前的女人拥进怀里。
他又紧紧按住了酒侍的肩膀，睁着朦胧的醉眼，眼前的场景恍惚，面前的人脸同样在晃荡。
厉云起用尽了力气，终于看清眼前的人。
那是一个陌生女人，才不是他的茉茉！
反应过来之后，厉云起一把将女人推开。
他的醉意瞬间醒了大半。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酒侍被推得一个踉跄，好在被身边的伙伴扶住了身形。
她笑了笑，没有生气。
“看看哥你说的，我当然是来陪哥喝酒的呀，你难道忘了吗？刚才我们喝得可高兴了。”
“不可能！”
厉云起失声喊了出来。
他怎么可能和别的陌生女人喝酒！？
堂堂厉家的小少爷，怎么能做出这么不检点的事。
触及到厉云起眼底的嫌弃，酒侍也来了点脾气。
她们日日夜夜都待在这种地方，也遇到过不少不想给钱的人，眼下酒侍便是把厉云起当成了那种人。
她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出声讽刺。
“切，装什么清高，刚才搂着我的时候比谁都紧，喊喊什么‘茉茉’，我呸！”
“就是，还以为有多深情呢，一边说要救人，另一边和别的女人左拥右抱，我可和你说清楚了，酒我们是陪了，钱必须给！”
厉云起理智回神，他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混蛋的事。
偏偏酒侍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戳在了他的痛处上。
是啊，他真的很懦弱。
又懦弱又无耻。
厉云起捏了捏眉心，在酒侍又一次出言讽刺之前，从包里掏出了几百块钱的现金拍在了桌子上。
“这些钱够了吧。”
两个酒侍看了对方一眼，清了清嗓子，拿着钱便走了。
临走之前还不忘又讥讽一句：
“怂货。”
等人走后，厉云起调整着呼吸。
刚才酒喝得太快太猛，此刻他头疼欲裂，在那两个人的讽刺中，理智也又一次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和茉茉的聊天框。
随后目光落在桌子上，还没喝完的那杯酒上。
厉云起拿过来，一口喝完。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终于有勇气按下了电话的拨通键。
……
夜已经很深了。
怀里的女人睡得又香又沉，厉九渊紧绷着的情绪缓缓卸下去。
只要还留在这个城市一天，想到厉云起也在这里，他就没有办法彻底放松。
必须早点带着江茉茉回去。
厉九渊忽然有点后悔。
早知道如此，他就应该把厉云起送去国外，至少这样一来，两人就没有办法轻易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见面。
正想到这里，怀里的江茉茉忽然动了一下。
她启唇，像是低声喃喃着什么。
厉九渊靠过去想要听清楚江茉茉讲的话。
然而话还没有听清，耳旁却回荡着急促的手机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