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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使徒阁下想玩推理小游戏吗?
几人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就离开了这栋民居。
在遇到第一栋建筑后,就代表他们已经正式来到五层的重点区域,照明术的光往前推,一栋栋房屋便挨个几露出形貌。
房屋之间间隔都不远,挤挤挨挨地扎在一起,莫名让黎恩想起了穿越前玩过的「冰X时代」里的微缩景观,民居中间夹杂着一些生活必备功能建筑,而他们就是在微缩景观中行走的小人。
黎恩想,他们现在还没遇到所谓的「墓主人设下的挑战」,只有一张似是而非的纸条,似乎也只能先铺开探索范围,把房子们大致都搜索一遍了,有莱纳斯的游侠侦测技能在,这并不难。
但莱纳斯似乎没打算维持集体行动,对于经验丰富的治安官来讲,五层暂时没有出现任何怪物,他们有足够的余裕分头探索。
于是接下来,五人分成四组,把手绘地图上的区域划成四块分头探查,准备先排除六层入口的位置。
如果他们也找不到,就说明六层的入口绝对不是光靠探索就能接触到的,后续便得考虑考虑接下那什么墓主人的挑战了。
不过说是四组————实际上莱纳斯丶裘德和雪莉都有充足的自保和独立探索能力,要双人行动的只有黎恩和嫣朵拉而已。
法师在无准备的情况下自保能力太弱,更别提黎恩是在场唯一一个二级职业者,与牧师一起行动才有保障。
嫣朵拉轻笑一声:「我没意见哦,如果有危险,我会保护好他的。」
裘德点点头:「那就交给你了,你自己也要小心。」
「哎呀,我真感动。」嫣朵拉的笑意扩大,还没来得及习惯性地说两句骚话,就被莱纳斯的清嗓子声音打断。
「你们两个去探查这一块儿。」莱纳斯的手指点向地图一角。
两人分配到的是偏中间的区域,万一出了什么事,左右的支援能迅速到位,可以说真的是相当照顾黎恩了。
黎恩知道自己和其他人的实力差距,欣然认下了队友们的好意:「谢谢。」
不过,没了黎恩,其他三人就没办法藉助照明术视物了,负责携带补给物资的裘德从空间装备里取出几盏治安局特供高级炼金灯具分给两位同事,银白的强光穿透了黑暗,效果相当不错。
莱纳斯晃了晃提灯,朝众人摆摆手:「开始搜索吧。
众人应了一声,各自分开,黎恩和嫣朵拉朝中间那片区域走去。
照明术的光跟着他们,把路前的影子一寸一寸往后推。
最近的几栋建筑都是民居,两人动作很快地探索了一番,感觉这些民居和第一栋差不多,石头垒的墙,茅草铺的顶,木质门扉有的虚掩,有的半开,有的关着但没锁,可以随意进入查看。
推门进去后,里面的布局也差不多,但细节各有不同,生活痕迹很重,哪怕说是上一秒还有人在房间里居住都很可信。
其中一间民居的窗台上竟然还种着花,几盆花也不知道是怎么在这阴暗的地下遗迹里长出来的,状态很好,并没有枯萎,反倒生机勃勃。
嫣朵拉看见这几盆花,半靠到窗台边,伸出手指逗弄了一下花的叶子。
她指尖湿润,嘀咕道:「怎么感觉这些花像是刚被浇过水一样,黎恩,你说————这地方会不会真的有人住呢?」
黎恩扭头打量了一眼。
其实嫣朵拉婀娜的身姿倚在窗台边,比花朵本身更加显眼,黎恩第一眼甚至没有看到那与绯红发丝挨得很近的红色小花。
但他很快回过神,考虑起了嫣朵拉的说法。
说实在的,这第五层与前面几层完全像是两个世界,到现在都没有战斗轮的出现,他也不是很能确定第五层的设定是什么样的,只能跟着感叹一句:「真有人住的话,那就有点惊悚了吧?」
空无一人的地下遗迹还算正常,要是真有人在这种地方住了那么久,还在外来者到来时躲藏了起来,那可真是鬼故事了一一误,如果是亡灵住的,还能搭得上字面意义上的「鬼故事」!
他收起这点无人可懂的小幽默,又和嫣朵拉一起转悠了半天,确定第六层的入口没有在哪扇窗户或者门后。
离开了这栋有花盆点缀的房屋,两人又往里深入了一些,终于看到了一栋和民居不太一样的建筑。
那是一间稍大的房子,尖尖顶,望着有点像医疗站。
两人走近一瞧,门口竖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图案,刻痕不深,边缘长满了青苔。
「这是什么意思?」黎恩确认通识知识里没写,放心询问。
嫣朵拉俯下身体,凑过头看了一会儿,她的红色发丝也随之垂落,悬在胸前:「啊————我知道这个。」
她语调轻盈地说:「没记错的话,在古老时期,心形纹样象徵着治愈,起源好像是一位————在神战中死亡的女神?」
「在祂陨落后,治愈的权柄被人类的昼之主丶精灵那边的生命之树,还有半兽人的狂血女神和海洋种族的万物鲸瓜分得很细碎,从那以后,大陆上就没有完整的治疗体系了。」
黎恩点头记下。
在他这种穿越者的脑海中,由于各类游戏的影响,最开始会下意识觉得牧师和治疗画等号。
不过了解以后就知道,牧师的攻击手段一点也不少,他们依靠信仰值释放出来的「神术」,只有一部分有着治愈肉体丶净化心灵的作用。
现在想来,治疗体系的确有着严重的缺失。
嫣朵拉并不知道黎恩在想什么,她直起身体,红瞳自上而下地俯视着这块木牌:「虽然这位女神在大陆秩序建立之前就陨落了,但祂给生灵留下的影响持续了上千年,这个图案迄今为止仍然是一些偏远地区的医院和救助站的标志,我小时候似乎也见过。」
黎恩好奇地问:「那这个女神的尊名是什么呢?」
嫣朵拉想了想,遗憾地摊手。
「不太清楚了。神战中失败的神存在感会逐渐减弱,相关的信息也会被胜者封存,能流传下来的,都是一些和生灵息息相关的意象。」她轻笑一声,「至于爱心嘛,这大概会是————一位与爱和垂怜有关的神吧?」
尽管话题涉及神明,但黎恩却敏锐地察觉到嫣朵拉语气里隐含的一丝轻蔑。
这位受到光明神认可的牧师在对神的态度上总是格外奇特,仔细想想,她对与光明神分庭抗礼的夜之母都一样不含丝毫敬畏,也算是对光明神之外的神明一视同仁了。
这闲聊般的话题就此结束,还是正事更要紧。
黎恩推开了眼前的木门,柔和的光一点点渗透进去。
建筑里面比他想像的大一点儿。
他和嫣朵拉跨入门槛,进门是一条窄廊,两侧石墙表面抹了一层灰泥,灰泥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黑乎乎的石头。
廊道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像是用地窖改的,拱顶很低,黎恩伸手几乎就能碰到。
周围的空气比刚才那些民居都要沉闷,混着铁锈味和丝丝缕缕的腐臭,放眼望去,这里似乎还真是古时候的「医院」。
地上扔着用过的绷带,空药瓶滚在墙根,有的已经碎了,有的还完好,瓶口塞着木塞。
黎恩随意欢迎捡起一个,谨慎地拔开瓶塞闻了一下,一股刺鼻的草药味直冲鼻腔。
「额————」比风油精还刺鼻。
一些白色的帘子围住了靠里的角落,里面摆着几张木板和铁架搭成的病床,窄而简陋,只勉强够一个人躺。
床上铺着发黑的草垫,有的草垫上还铺了一层白布,白布上残留着大片大片的不知名污渍。
嫣朵拉好看的眉毛一簇,身为牧师,她天生对这种环境有些抵触:「明明是治疗伤患的地方,居然弄得这么脏————」
「我没在这里感应到光明的气息,这里的医生应该是用传统手段进行治疗的,所以卫生就更不达标了,在这样的环境下裸露伤口,就不怕感染吗?」
「或许是条件有限吧。」黎恩说。
越是将历史往前推进,因为不洁净而惹出的乱子就越多,在他穿越前,历史中的鼠疫黑死病即使到了现代也依然有名。
说话的时候,黎恩也没忘了探索,他骰了个侦查,成功在靠墙的台子上翻到了一本本子,封面是皮的,很厚,边角已经磨秃了,用细绳扎着。
直觉告诉他,这本子里或许会有些有价值的信息,他小心地揭开,垂眸阅读O
第一页用龙飞凤舞的通识词汇写着「访客记录」。
后面几页则是留言,有的用墨水,有的用炭笔,深浅不一,字迹也不尽相同,按照他们现在的推测,所谓的访客指的也只能是病人了。
这是病人的留言本吗?
一个人用歪歪扭扭的炭笔写道:「医生,我决定遵从你的建议进行放血疗法,但请你一定要为我及时止血,我看到了上次把血流乾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下面有人用另一种墨色回了话,字迹变得稍微工整了一些,但依旧能从书写的小习惯上看出与第一页内容的书写者是同一个人:「我会尽量做好准备,备好充足的麻药,你不会感到痛苦。」
黎恩翻到下一页。
清秀的字迹写道:「那群炼金术士鼓捣出了新药剂,老头,你的医院就快倒闭啦!」
回覆:「那种昂贵的药剂不是每个普通人都买得起的。」
他又翻过一页。
「谢谢医生,我的病痊愈了,能自由奔跑的感觉真好,我一定能好好活下去。」
回覆:「太好了,祝贺你。我也相信你能像其他健康的小朋友一样度过余生。」
后面也都是类似的留言与回复,从这些文字上,他仿佛能看到一个水平还不错,有一定名望,但是治疗原理极度落后的老年医生。
直到访客的留言全部看完,黎恩准备把本子放回去的时候,从封皮和书脊之间滑出了一张摺叠的纸,飘飘摇摇掉落在他脚下。
「?"
他刚刚明明翻过本子了,没看见有什么纸条。
说明————这张纸条的出现方式与第一栋民居里的那张一样?
黎恩把纸条捡起来:「嫣朵拉小姐,你过来看看!这好像又是墓主人留下的」
「哦?」正在另一边查看治疗仪器的嫣朵拉闻言走了过来,还不忘微笑调侃,「怎么不叫我姐姐了?」
黎恩从善如流地改口:「嫣朵拉姐姐。」
他把纸条递了过去。
嫣朵拉在心中感叹,同行的这几个男人,只有年纪最小的法师说话最好听,能和小法师一起行动真是拯救了她的心情。
她接过字条。
「医生戴着鸟嘴面罩,病人从不知道他面具后是何种表情。他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愚蠢的放血疗法,嘟囔着什么血液平衡。许多人因他的愚昧失血而死,而那些成功治愈的人————怎么说呢,倒不如说本就能痊愈吧?
「咦?」
她有些疑惑地出声。
如果这也是墓主人——也就是那个异教的使徒留下来的,那么这张纸条的用词可要活泼多了。
并且,要是墓主人写下这张纸条的时间是陵墓建好之前,那么放血疗法在当时多半还在流行,能说出此举愚昧的,的确是很有前瞻性了。
医学的书籍里有相关记录—一古代放血疗法的理论是,「疾病」存在于血液中,它会让人体的四种元素概念变得紊乱,所以生病时要放血,减少疫病的积累,重新调和元素。
嫣朵拉没学过医,甚至完全不了解现在的医学领域,毕竟属于医生们的治疗职责已经被为了传教而越来越亲民的牧师们分去了一大半,而牧师治愈疾病,只需要保证自己信仰的纯度,在对患者施展治愈的神术就可以了。
像渡鸦城这种发达的商业城市,医院和医馆就很少,一小部分开设在平民区,绝大部分都在贫民窟做地下的非法生意。
相反,一些村庄和小镇里,还能经常见到医者们的身影。
嫣朵拉无声沉思着。
这算是某种线索吗?这座陵墓和医生又有什么关系呢,更别说在墓主人的评语中,提到这个脏乱医馆的医生戴着鸟嘴面具。
鸟嘴面具象徵着瘟疫区中的医生呀。
古代瘟疫一旦出现就很难抑制,人们只能闭门不出以防感染,医生便戴上鸟嘴面具,挨家挨户的敲门,进行相对来讲感染风险比较低的治疗行动。
可或许是因为这个形象有些诡异,加上不少愚昧的人总是抱着鸵鸟心态,认为医生不上门自己就没有病,反而把鸟嘴当成了瘟疫的一种象徵,认为是鸟嘴医生带来了疾病。
所以眼前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怎么,异教徒放弃和他们正面硬拼,转而打算与他们玩推理小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