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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季天，和今朝的陆尘，说出了同样的话。
无惧。
然后，祂给季天看了一副画面。
画面中，一个穿着道袍的女修，双手掐诀，无穷的能量在她面前汇聚成一个光球。
那光球五光十色，璀璨夺目，像是一颗被驯服的星辰。
随后，她轻轻一甩，将光球放到了墙边的书架上。
在那书架上，并排放着数十个光球。
季天不明白祂给自己看这些做什么。
可随着画面上的镜头不断放大，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眼中露出匪夷所思之色。
那光球并非透明。
里面五光十色，山川河流、云雾雷电，应有尽有。
放大，放大，放大，还在放大。
不知过了多久，那光球内的画面被放大了无数倍。
一道道身影，出现在了画面里。
那是人。
那是山川大地。
且季天觉得那山川大地无比熟悉，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祂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熟悉吗？”
“什么意思？”季天声音发紧。
“光球里的世界，你一定很熟悉吧。”
祂顿了顿，“因为那个世界，就是你我所在的世界。”
那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道惊雷，在季天脑海中轰然炸响。
如果光球内是自己的世界。
那自己所在的世界算什么？
而且这屋子里几百个光球，难道全都是这样的世界不成？
季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死死盯着画面，继续往下看。
镜头回到了房间中。
那个女修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一趟，掏出一个瓶子。
一个个白色的光点从那些光球里飞出，如同萤火虫般飘入瓶中。
女修满意地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所在的那个光球上，忽然亮起了两道光。
一道是绿色的。
一道是彩色的。
那两道光开始截取其他光球上的光点。
这也导致每次女修来的时候，拿到的光点都不够。她开始查找原因。
但他们的光球藏得极深，始终未被发现。
某一天。
可能是积攒了足够的力量。
那光球竟逃出了房间，逃离了那片天地，逃到了一片虚空之中。
而那虚空中，有三颗无比巨大的星球。
光球和它们相比，仿佛一粒尘埃。
可它毕竟会发光。
在漆黑的虚空里，格外刺眼。
于是，它开始吞噬四周的力量，在自己身上裹了一层又一层黑色的雾气。
在那黑雾的包裹下，它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时间如梭。
季天看到，一道道身影从光球面前走过。
那团雾气隐藏得极好，始终未被发现。
但他能感受到一种生死之间的紧迫感。
仿佛一旦被发现，就会……死。
……
“听到这里，你明白真相了吗？”
季天抬起头，看向陆尘。
陆尘坐在他对面，一言不发。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火辣辣的，像是一团火在胸腔里烧。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所以……我们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是域外的某个修士创造出来的？”
“那些光点，就是信仰之力。”
“而像我们这样的世界有很多。在他们的眼里，我们不是人。”
“而是帮他们提供信仰之力的……牛马。”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后来，这个世界诞生出了意志。这个意志就是祂。”
“祂带着我们逃了出来，用这片迷雾遮挡住域外人的搜索。”
“这才有了我们？”
这一刻，陆尘终于明白，为什么末代皇帝和后来像季寒冬这样的传承人会疯了。
因为真相太过残酷。
这就好比。你带领三千万战士，刚刚横推了世界，忽然从天而降一根金箍棒，把你的三千万战士全部拍死。
然后告诉你：你不过是我拿来玩儿的蚂蚁。
真的是蝼蚁。
那种崩溃感，修为越强，崩溃得就越可怕。
反倒是那些普通人。
尤其是这个时代的普通人，早就经历过各种科幻、玄幻的洗礼，接受能力反而更强一些。
可对于他们这些站在世界之巅的人而言……
这确实，是完全的颠覆。
尤其是。
出去几乎等于死。
祂背叛了创造祂的人，而那个人，也一直没有停止寻找这颗光球。
因为在她的眼里，这颗光球是所有光球中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
所以，当他们真的突破迷雾的封锁、前往域外时，等待他们的不是新生。
而是灭亡。
想象一下，三大妖神找了几万年的成神之路，结果发现成神根本就是一个骗局。
他们也会疯的。
再联想到裴东来掌握的情报，真相就已经昭然若揭了。
“没错。”
季天点头，目光落在陆尘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赞许。
“就是这样。”
“你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要平稳很多。”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知道真相时，那种天崩地裂般的崩溃感。
那是一种将毕生信念连根拔起的绝望。
可他不知道。
陆尘在上来之前，已经在自己的神海里，构造出了一个完整的世界。
只差一步，就能将生灵放进去。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更能接受这个真相。
“先祖，后来呢？”
陆尘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季天，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你怎么成为祂了？”
成为祂？
问完这句话的瞬间，陆尘自己愣了一下。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向古神提问时，对方给出的回答。
其中有一句就是：成为祂。
但当时，他以为古神说的是‘成为古’。
可现在看来，真相恐怕并非如此。
古神说的不是‘他’。而是‘祂’。
成为祂。
成为这方世界的天道意志。
也成为万千生灵的——守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