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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音刚落，头顶的天色以一种猝不及防的速度暗了下来。
不是日暮那种缓慢的渐变，而是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山顶压下来，把整片树林都罩进了阴影里。
方才还有几缕从树冠缝隙漏下来的灰白色天光，现在全都没了，只剩下一层暗沉沉的灰蓝色压在枝叶之上。周围的灌木丛忽然安静了，原本此起彼伏的虫鸣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掐断，连风都停了，树叶不再响。
只有不知名的动物在更深的林子里窸窸窣窣地跑动，偶尔踩断枯枝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在死寂的树林里格外扎耳。
“好、好恐怖……”
三个女孩同时停住了脚步，她们面面相觑，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不是猎奇或兴奋，而是后知后觉的、真正的害怕。
陌生的深山里可能有熊，有野猪，有断崖和滑坡。
更重要的是，如果田所君的故事是真的，那么这片林子里还可能有别的东西。
一个被稻草绳围起来的盖子，一块黑得能吸走光的金属板，和金属板后面那个不断重复着“放我出去”的声音。
花梨的嘴唇动了动，嗓子有些发干，不由自主地握紧了乙姬的手，沙由利咬着下唇，一直从乐观到有些天真的圆脸上渗出细密的汗。
乙姬站在原地，金黄色的眼睛从帽檐底下扫过前面的鸟居，又扫过田所君那个已经快消失在石阶顶端的背影。
她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原路返回要从漆黑的山林里摸黑下山，她们没有手电筒，不认识路，只靠书包里沙由利那一小串钥匙扣手电筒根本不够。
继续跟着田所君，至少他知道路，而且如果他是被附身的状态，放任他一个人进那个神社才是最危险的事。
“继续跟着田所君吧，不管怎么样他肯定比我们熟悉这里，现在自行下山也不太安全的样子。”
乙姬的声音不大但很稳，说完朝两个女孩伸出手，掌心朝上。
沙由利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乙姬掌心里。
花梨咽了咽口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可是见过地狱阎魔的人，被恶鬼追过，被贫穷神带到地狱又带回来，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但她握着乙姬的手还是不由自主地紧了紧，那力道大到把乙姬的指节捏得有点发白，全然没有刚才在电车上气呼呼说“我才不会说谎”的气势。
三个女孩手牵手继续往上走，脚下的石阶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每踩一步都有细碎的砂石滚下台阶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乙姬走在最前面，运动鞋踩在石阶上稳稳当当，银白色的头发在昏暗的林子里像一小片会移动的月光。
沙由利紧跟在后面，呼吸有点急促但步伐没停，花梨走在最后，蓝短发被林子里不知从哪里灌进来的冷风吹得微微发颤，她咬着下唇，在心里把那个盖子和金属板的故事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最后只憋出一句无声的默念——其实一点也不可怕。
就这样，三人终于站到了神社外面，田所君已经走了进去。
这间神社，看起来真的很古老，四周没有灯火，也没有人影，安静得只剩下她们的呼吸声，唯一醒目的，是围着神社缠了好几圈的稻草绳，在夜色中泛着微微的湿气，像某种沉默的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