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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乙姬按在矮桌前学了整整几个月，真题集做完一本又一本，错题本抄完一页又一页。
乙姬只能苦哈哈地看着住持爷爷独自出门，自己却连送他到寺门口的时间都没有，因为花梨正拿着红笔站在她身后，盯着她做完最后一道题。
所以今天，现在，此刻，乙姬终于能出门了。
那些无关的学习知识全都被她暂时扔在了脑后，她背上双肩包跑出寺门的时候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鸟。
其实之前乙姬也见过住持爷爷除灵，不过那些都是在寺里进行的，手段看起来很温和。
把受害者带到主殿，让他们坐在蒲团上，然后住持爷爷就开始诵经、敲木鱼、摇铜铃。
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地升起来，木鱼笃笃笃地敲着，佛经在昏暗的主殿里回荡，然后那些附在人身上的恶灵就乖乖离开了。
乙姬对这种手段不太感兴趣，诵经敲木鱼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和尚，总觉得怪怪的。
她想要的是那种更直接、更帅气、更不需要背经文的方法。
而住持爷爷一般用到另外的手段都是在出门外勤的时候——也就是今天这种情况。
“我们出门啦——”
乙姬站在寺门口的石阶上，朝屋里喊了一声，住持爷爷推着那辆老旧的电动车从后院走出来，电动车的篮子里放着他那个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花梨站在玄关，挥手目送两人的背影，看着乙姬像只兔子一样跳上电动车后座，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真是奇怪的爱好。”
她说的当然是乙姬打算学除灵这件事。
虽然花梨之前去过地狱，见过鬼魂，恶鬼，阎魔……但她对恶灵邪祟之类的东西还是下意识感到恐惧。
她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主动追着这些东西跑。
电动车沿着山路往镇上车站的方向驶去。
伊豆冬日的冷风迎面扑过来，带着松树和泥土混合的气味，凉丝丝地钻进领口。
乙姬坐在后座，把手臂往两边张开，手指在风里被吹得微微弯起。
再次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像喝了冰镇弹珠汽水，让她从头到脚都清醒得不得了。
她心想果然还是最喜欢冬天了，夏天太热了，即使是她也无法和夏天的酷暑正面抗衡呢。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往后飘，她眯起眼睛看着远处山棱线上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听说住持爷爷今天要出门处理事情的时候，她激动得连时间地点都没问就连忙举手报名，现在都坐上电动车了才想起来问。
“爷爷～我们今天是去哪里啊？”
中村住持稳稳地握着电动车把手，灰色僧袍的袖子被风吹得鼓起来，声音还是那种慢悠悠的调子，在风里飘过来显得有些断断续续
“啊，是在西伊豆的宇久须，等会儿坐巴士的时候给你讲。”
乙姬乖巧地点了点头，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爷孙俩在镇上车站旁边停好电动车，坐上了一辆开往西伊豆方向的巴士。
工作日的上午，巴士里没什么人，只有后排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老爷爷，前门旁边站着两个看起来是去见亲戚的阿姨在聊今年的蜜柑收成。
乙姬和住持爷爷选了车厢中部靠窗的位置坐下，暖气开得很足，车窗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