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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九看得出对方脸上那种深陷痛苦的表情。
他忽然感觉自己好像确实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于是转移话题地问道：“三年里，你有没有感觉到过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不是人的情绪，就像是有一种信号，偶尔会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碰一下某个人，然后又消失了？”
姜寂皱着眉头。
“你？你能感知得到？”
梁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知道他们找对人了！
“因为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你已经感觉到了，对吧？”
姜寂抬头看向星空，回忆着说道。
“其实是从前年冬天开始的，”
“我偶尔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球的另一端，和身在龙国的人直接联系，但很快那种连接又消失了。”
“我一开始以为那是建木，因为建木就是这样连接着每一个植入生物芯片的人，而且是长时间连接着。”
梁九摇了摇头。
“不，你察觉到的那个痕迹就是使徒！”
“我为我刚才的想法感到很抱歉，但我们是真的需要你！”
姜寂盯着梁九看了很久。
梁九也没有再说什么劝说的话，等他自己作决定。
最终，姜寂转身走进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破旧的背包。
“我有条件。”
“说。”
“给我一个单独的房间，隔音的，周围十米之内不许有人。”
梁九点头：“没问题。”
姜寂把门锁上，跟着梁九往山下走去。
-----------------姜寂加入保密局后的第一周，什么都没干。
他把自己关在保密局为他准备的单间里，门窗紧闭，灯也不开。
梁九每天去送饭。
敲三下门，把餐盘放在门口，然后退到十米开外等着。
过一会儿门会开一条缝，餐盘被拖进去，空盘子再被推出来。
两个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梁九一度怀疑这人是不是在装病混吃混喝。
但到了第八天，姜寂主动打开了门。
他的脸色比刚来的时候更苍白了，但眼神反而比之前更亮。
“我准备好了，你可以带我去那些你认为是沉睡者的人面前。”
路上，姜寂把自己这几天所做的事告诉了梁九。
梁九这才知道，原来姜寂那一周并不是在躲避，而是因为他的精神感知能力太强了。
强到周围任何一个活物的情绪波动都会涌进他的意识里。
就像收音机同时接收一百个频道。
他需要时间把这些“噪声”逐一分辨、标记。
最终在脑海中建立起一套筛选机制。
这套机制一旦建立，他就变成了一台活的探测器。
梁九也终于体验到了“坐挂车”的爽感！
他们检测能力，在姜寂正式投入工作后，发生了质的飞跃。
第一次实战检测，安排在欧罗巴联合防区的一座军事基地。
这座基地驻扎着约三千人，是欧罗巴方面在红雾灾难后建立的。
多个国家出钱出力，就是为了让他们的军队战斗力不会比龙国低太多。
当然，这是指抛弃那些强大的动力甲以外的军队战斗力。
按照保密局与各国达成的协议。
所有涉及高级别机密的军事设施，都要接受例行筛查。
筛查的方式很简单。
姜寂就在基地中乱逛，而基地中的人员按照日常作息正常活动，不做任何特殊安排。
梁九站在他身后，一是负责保护他的安全，二是打打下手。
他手里有一份基地人员的花名册，谁要是有问题，他会直接把那个人的资料调出来。
前两个小时，姜寂一直没有说话。
梁九看着广场上来来往往的军人，觉得可能要无功而返。
之前在龙国境内已经做过四次筛查，结果全部是干净的。
这还是第一次在国外行动，就算对方的战斗力低，但在人员选拔方面，不可能被轻易渗透。
毕竟这座基地的等级很高。
然而姜寂的身体忽然绷了起来。
如果不是梁九一直在观察他的安全，根本不会注意到。
“十一点钟方向，”姜寂的声音压得很低，“穿深蓝色制服，左手拿着文件夹，刚从那栋灰色建筑里走出来的人。”
梁九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中等身材，军衔是中校。
他正和身边的同事说着什么，表情轻松，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你确定？”
“他身上有一层很淡的东西，”姜寂努力地描述着自己很难用语言精确表达的感受。
因为词汇有限，他甚至憋得眉头都拧了起来。
“不是情绪，情绪是有温度的，它更像是一条线，很细，几乎看不见，但它连着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条线现在是断的，但痕迹还在，就像一根绳子被剪断了，绳头还挂在他身上。”
姜寂终于表达出来后，长长地舒了口气，他感觉自己差点没憋死。
梁九有些暗自发笑，但立刻联系了周铁。
接下来的事情需要极其谨慎地处理。
这是一座欧罗巴的军事基地，保密局虽然可以直接抓人，但是这么做到底还是太伤人了。
抓人这种事儿讲究一个人情世故，江湖可不全是打打杀杀。
梁九通过周铁协调了苗卫国。
苗卫国又通过军方的外交渠道，与欧罗巴联合防区的指挥层进行了紧急沟通。
整个过程花了不到半个小时。
欧罗巴方面的反应比预想的要配合得多。
沉睡者的威胁是全人类共同面对的问题，没有哪个国家愿意在自己的军事基地里，留着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的炸弹。
当天傍晚，那名中校被以“例行体检”的名义，带离了岗位。
便携式深层基因检测设备还没有研发出来。
唯一的办法，是把人带到有全基因组测序能力的实验室里，进行逐碱基对比的深层检测。
最近的符合条件的实验室，在龙国的巫神基地。
因为红雾的原因，国外很多实验室早都关门了，设备也都没办法再用了。
但日不落帝国等欧罗巴的几个国家，不同意把自己的军官单独送到龙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