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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呢？”芥川问。
男人指了指旁边一个半开着的仓库小门：“在里面，动作快点。我们只买通了这一批巡逻的美军。”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换班时间是一点，还剩不到半个小时。”
“足够了。”
芥川回头一挥手，“伙计们，干活！”
岩本、佐佐木等人立刻从车上跳下，有序地冲向那个小仓库门。
里面堆放着不少货箱和麻袋，借着他们带来的手提灯光，能看到一些箱子上模糊的英文药品标识和化肥字样。
隼人也跟着进入仓库，但他没有立刻动手搬运，而是走到那个接头的男人身边。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的B-12仓库吗？为什么临时换到这里？”
男人解释：“这是源小姐的意思，B-12目标太明显，下午有很多生面孔在附近转悠，为了躲开那些眼线，我们傍晚就把货转移过来了。没来得及告诉你们。放心，货没问题，清单也对得上。赶紧搬吧，时间不等人！”
这时，已经搬了一箱货出来的芥川也凑了过来。
他一边将箱子抬上门板，一边对隼人说：“若头补佐，这很正常，黑市交易讲究的就是灵活应变。货我已经粗略对过了，就是清单上那些盘尼西林和化肥，分毫不差。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麻烦您也搭把手，咱们得赶在美军换班前离开这里！”
他的话客气，但意思明确：别添乱，赶紧干活。
隼人看了看确实在忙碌搬运的众人，又看了看手表，时间确实紧迫。
他暂时压下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也加入了搬运的队伍。
或许……真是自己多虑了？
黑市的规矩，自己确实不如芥川他们懂。
货物虽然很多，但在十几条汉子的努力下，两辆卡车的货厢还是被迅速填满。
隼人拿着货物清单副本，借着灯光核对了一遍，朝众人点了点头：“数量没问题，品类也对得上。”
接头人连连催促：“好了好了，快走吧！还有不到十分钟就到换班时间了！”
众人迅速跳上车。
芥川驾驶的头车率先发动，岩本和佐佐木的车紧随其后。
三辆车迅速驶离这片仓库区，重新汇入码头道路。
一上车，芥川就抓起了车载对讲机：“货已到手，按原定一号路线行进。保持车距，注意观察。岩本，你居中看好货；佐佐木，注意后面有没有尾巴。”
“岩本收到。”
“佐佐木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简短的回应。
车队加速，很快驶离了神户港区，拐上了通往大阪方向的国道。
深夜的道路上车流稀少，只有他们三辆卡车在夜色中行驶。
然而，这种相对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行驶了二十多分钟后，芥川手边的对讲机再次响起，传来佐佐木的声音。
“头儿，从离开码头大概十五分钟后，就有两辆黑色轿车一直吊在我们后面。刚才我们拐上国道，他们也跟上来了。”
芥川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来了吗……池田组的杂碎，鼻子倒是挺灵。”
他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隼人。
隼人看着后视镜里远处若隐若现的车灯，有些疑惑：“才两辆车？不是说池田组这次为了这批货，出动了二十多个人吗？这点人手，够干什么的？”
“可能只是先头探路的，或者他们分批行动了。”
芥川猜测道，随即对着对讲机下达指令。
“不能让他们一直跟着，摸不清虚实更麻烦。”
“听好，前面三公里处有一个废弃的小型物流中心岔路，我们在那里迎接一下他们。”
“岩本，过岔路后你继续往前开一段，找个隐蔽处停车待命。佐佐木，跟紧我，咱们减速，放他们靠近，然后动手……”
他迅速地布置了一个简单的反伏击计划。
隼人默默听着，目光在地图和自己记录的行程节点上游移。
从神户港到东京新宿，他们选择的最近的一条路线，全长约六百公里，需要经过大阪、京都、名古屋等主要城市外围。
按计划，途中会经过四个固定的美军或联合检查站。
第一个检查站预计在离开神户约一小时后，位于大阪府边缘。
现在，时间才过去不到半小时，路才走了五分之一不到。
对于芥川的应对方案，隼人没有提出异议。
在可能被跟踪的情况下，先下手为强，清除潜在的威胁，是符合逻辑的。
他也想看看，这所谓的池田组到底有几斤几两。
车队继续行驶，很快接近了那个废弃物流中心的岔路口。
岩本的车按计划加速拐过岔路，消失在黑暗的支路上。
芥川和佐佐木的车则慢慢放缓了速度。
果然，后面那两辆黑色轿车很快追了上来，并且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
其中一辆甚至加速与芥川驾驶的卡车并行，不停地按着喇叭。
看着他们的行为，隼人略感诧异。
这是干什么？送人头？
隼人看向并行的轿车。
对面副驾驶的车窗摇下，一个男人探出头，对着卡车大喊：“喂！你们走错路了！说好的路线不是这条！快停下！”
走错路了？说好的路线？
隼人心中更加疑惑。
这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还没等他细想，耳边骤然炸开一声枪响！
“砰！”
芥川没有废话，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出车窗，毫不犹豫直接开枪！
那辆轿车的右前轮胎应声爆裂，车子瞬间失控，扭向路边，撞进了杂草丛里。
“芥川！你太着急了！”
隼人转头看向芥川，“他刚才好像有话要说！”
芥川面不改色地收回枪，重新双手握住方向盘，语气冷硬：“若头补佐，您还是不够了解我们这行的凶险。”
“这种时候，对方突然靠近喊话，九成九是准备动手的信号。难道还等他们先开枪打爆我们的脑袋，或者扔个燃烧瓶过来吗？”
“我只是一枪打爆他的轮胎，没要他的命，已经是看在都是同僚的份上了，他要是还敢追上来，下一枪就不会打轮胎了。”
隼人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毕竟，在残酷的黑道世界里，先发制人就是道理。
而且对方跟踪在先，开枪也无可厚非。
只是……
他们刚才说的那些话，实在是让隼人很难不去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