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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种指挥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车身平稳得像是在磁悬浮轨道上滑行。
车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婉月拧干了毛巾，重新敷在陈寄舟滚烫的额头上。他的身体时冷时热，手腕上那个“404”的金色印记，已经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这是维度排异反应被催化到极致的表现。
陈寄舟的意识，正在被那四个濒临崩溃的世界，连同这个被“诸神”盯上的现实世界，一同撕扯。
他没有昏迷，只是闭着眼，将全部的精神力都投入到了那个名为《末日救赎》的APP中。
他像一个技术最烂的杂耍演员，手里抛着五个随时会爆炸的玻璃球，任何一个落地，都意味着满盘皆输。
“第一批黄金，已经由‘鲲鹏’空天运输机直接从西亚运出，预计两小时五十分钟后抵达‘女娲’基地。”
裴玉芝挂断卫星电话，声音干涩的汇报。
“楚天雄的动作，在全球金融市场引发了一场里氏十级的大地震。纽交所和纳斯达克在开盘三分钟内连续熔断了三次。欧洲央行行长紧急召开了新闻发布会，还没说两句就心脏病发送进了ICU。”
“一个人的疯狂，绑架了全世界的经济。”
“他不是在绑架，他是在献祭。”陈寄舟睁开眼，眼白里布满了血丝，“用一个商业帝国的尸体，为他儿子，也为这个世界，换一张活下去的门票。”
林婉月看着陈寄舟，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逝。
“你的身体……”
“死不了。”陈寄舟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是有点饿……想吃佛跳墙了。”
他说的是实话。
维持五个世界的链接，消耗的能量是天文数字。他感觉自己现在能活吞下一头牛。
车队没有片刻停歇，直接驶入了一处戒备森严的军事港口。
在一艘不起眼的远洋货轮的掩护下，车队进入了船舱。随着一声低沉的轰鸣，货轮的底部打开，一个巨大的合金升降平台，载着他们，缓缓沉入漆黑的深海。
……
南海，海平面下三千米。
“女娲”深海基地。
这里是人类文明最尖端的奇迹之一。依托着海底火山的地热能，建成的一座永不陷落的钢铁堡垒。
当升降平台停稳，巨大的闸门开启时，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地下世界。
无数科研人员和第九局的特工在宽阔的通道内奔跑，气氛紧张得仿佛战争已经爆发。
宋严亲自在闸门口迎接。
他看起来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眼窝深陷，但眼神却锐利如鹰。
“‘铸造厂’准备就绪。”他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指向基地的核心区域，“跟我来。”
基地的核心，是一个足有足球场大小的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凹槽。凹槽的四周，布满了复杂的仪器和能量管道。
那个装着楚天霸的合金棺材，已经被安置在了凹槽的正中心。
“第一批黄金到了！”
伴随着一声高喊，大厅的穹顶打开，一艘鲨鱼形状的深海潜航器缓缓降下，投射出巨大的牵引光束。
数以万计的金砖，像金色的雨点一样，从天而降，被精准地投入到圆形凹槽之中，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刺眼的小山。
在场的科学家们全都看傻了。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黄金，更没想过，这些象征着财富的东西，有一天会以这种粗暴的方式，被当成建筑材料来使用。
“开始吧。”
陈寄舟被推到主控制台前，声音虚弱但坚定。
“启动地心熔炉，功率开到百分之一百二十！我要在十分钟内，让它们全都变成金水！”
“可是先生，超负荷运转可能会对基地能源核心造成永久性损伤！”一名负责能源的白发院士急切地劝阻。
“照做。”陈寄舟吐出两个字，“如果失败了，你担心的那些损伤，没有任何意义。”
宋严对着那名院士，沉重地点了点头。
“嗡——”
整个基地发出一声剧烈的震颤。
一股来自地心深处的恐怖热量，通过超导管道，直接注入了凹槽的底部。
那座金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底部开始熔化。
金色的液体翻涌，热浪滚滚，将整个大厅都映成了一片辉煌的金色。
陈寄舟死死盯着控制台上的数据流，双手在虚拟键盘上舞动，快得出现了残影。
他在设计“盘子”的底座。一个融合了修真符文、魔法阵、赛博科技和量子力学的、前无古人的超级阵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手机上那四个世界的窗口，已经黯淡得快要看不见。
卓红缨被血肉漩涡彻底吞噬，只剩下一只紧握战刀的手臂还露在外面。
零七的银色数据流，熄灭了。
李清歌的身体开始异化，皮肤上长出了滑腻的触手。
尤利娅的世界，最后一座熔炉熄火，万物冻结。
“来不及了……”
陈寄舟双目赤红，一口鲜血喷在了控制台上。
他的生命，正在被“诸神”抽走。
“陈寄舟！”林婉月和裴玉芝同时惊呼。
“别管我！”陈寄舟咆哮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掌按在了控制台中央那个血色的确认键上。
“阵起！”
“开饭了，杂碎们！”
凹槽内，翻涌的金水猛地停止，紧接着，无数道金色的符文和线路在液面上亮起，组成了一个巨大而繁复的立体法阵！
法阵的中心，那个装着楚天霸的合金棺材，开始剧烈地颤抖。
陈寄舟的双眼失去了焦距。
他的意识，在这一刻，化作一道无形的桥梁，强行链接了五个即将毁灭的世界。
下一秒，来自废土的尸气，来自赛博的病毒，来自克苏鲁的疯狂，来自冰封的热寂，四股足以毁灭一切的灾变洪流，循着这座桥梁，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合金棺材里，那个正在呼呼大睡的“盘子”。
“咔嚓。”
楚天霸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
在他的眼底，没有瞳孔，只有四个正在缓缓旋转的、代表着末日的血色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