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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瑶引着她往二楼走，闻言莞尔：“公主有所不知。我这暗香阁，一楼卖的是平价香，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
这颂梨香看着好，成本却不高，用的多是寻常花果配伍，胜在调和得宜。
寻常百姓家，或许舍不得花重金买名贵香料，但十文钱的雅致香氛，却能让生活添些趣味。
他们觉得好，口口相传，生意自然就来了。
昭宁公主听得新奇：“还有这种说法？可十文钱，真能赚到钱？”
陆瑶但笑不语，颂梨香的原料成本，算上人工、店铺，统共不到五文，她净赚一半还有多呢。
说话间，两人已上了二楼。
二楼与一楼的熙攘截然不同，环境更为清幽雅致。
数个用屏风隔开的独立雅间，分别以龙涎、沉水、瑞脑、苏合等名贵香料命名。
里面布置着香案、茶席、琴台，熏笼里燃着对应的极品香料，袅袅青烟，暗香浮动。
客人可以在此静静品茗赏香，有专门的调香娘子伺候讲解，挑选合心意的香料或定制专属香方。
“呀！这里好！”昭宁公主眼睛一亮，立刻喜欢上了，“没想到一个香铺子，还有这么多门道！瑶娘，你简直是个做生意的天才！”
陆瑶请她进了名为龙涎的雅间，亲自煮水沏茶。
待茶香氤氲开来，她才从袖中取出一份用工整小楷写就的文书，轻轻推到昭宁公主面前。
“公主，你上次说，想与妾身一起做生意。妾身回去后仔细思量，拟了这份契约，你先过目。”
昭宁公主正端着茶盏欣赏窗外街景，闻言一愣，接过那文书一看，竟是一份详细的分红契约。
写明她以昭宁名号入股，占暗香阁两成干股，日后按此分红。
“这可不行，我上次就是随口一说。”昭宁公主连连摆手，将文书推了回去，“银钱于我而言不过是个数字，我不差这点。我主要是想交你这个朋友，才那么说的！”
陆瑶却坚持将文书又推了回来，神色认真。
“公主，是认真的。这香铺想要在京城长久开下去，背后需得有人撑腰。我一介妇人，难免会遇上些不长眼的或刻意刁难的。”
“若能有公主的名号镇着，许多麻烦便可消弭于无形。这两成干股，是我答谢公主照拂之意，也是希望公主能常来常往，多提点些。”
昭宁公主看她表情不似作违，她想了想，也不再推辞。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便收了！以后谁敢来你铺子捣乱，你就报我的名字！看我不拆了他的招牌！”她顿了顿，又有些不解，“不过，瑶娘，谢家的名头难道不够你用吗？你夫君可是皇上钦点的探花郎！你用他的名头，岂不是更好？”
当年殿试，论才学文章谢昀本是头名状元的有力人选，只是前两名年纪都有些大了。
父皇觉得大周的探花郎若是个中年大叔，实在不够好看，这才点了他做探花。
也因此父皇对他格外青眼，一入翰林便能在乾元殿行走，这份信重可是从未有过。
她虽然贵为公主不假，但那些人看得是父皇面子，谢昀却不同，人人都知他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陆瑶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暖热的瓷壁熨帖着指尖，心底却泛起一丝凉意。
她与谢家，早已离心离德，和谢昀迟早和离，怎好用他的名头。
若是被谢家知道，不知道又怎么闹腾。
她垂下眼帘，遮掩住眸中复杂情绪，轻声道：“谢家……规矩多。”
昭宁公主何等聪明，立刻从她这简短的回答和细微的神态中品出了什么。
她撇了撇嘴，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就知道，谢家那样的百年世家，规矩最多，最是古板！定是不喜女眷抛头露面做生意，觉得有辱门风，对吧？”
陆瑶没有否认，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默认了昭宁的猜测。
昭宁公主见状，也不再多问，只拍了拍她的手背，豪气道：“没事！有本公主在，看谁敢说你！这铺子，本公主罩定了！”
两人正说着话，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春袖快步上楼，在雅间外禀报：“奶奶，大爷来了，正在楼下，说是恭贺铺子开业。”
陆瑶眉梢微动，还未说话，又听春袖补充道：“还有……沈小将军也来了，也送了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