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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恐慌性杀跌再现(第1/2页)
二姨的十万本金投入股市后不久,A股市场在经历一段时间的横盘震荡后,迎来了新一轮的调整。触发因素是多方面的:某·大型地产企业债务问题引发信用担忧;外围市场因通胀和加息预期出现大幅波动;国内部分行业前期涨幅较大,积累了获利了结压力。市场情绪在多重因素叠加下,迅速从谨慎转向悲观。
调整最初是结构性的,前期热门的高估值板块首当其冲。随后,恐慌情绪蔓延,抛售从局部扩散到整体,市场进入无差别下跌阶段。成交量放大,跌停个股数量增多,各种悲观论调充斥网络和媒体。
对贝西克而言,这次调整在他的预期框架内。他持有的G公司(高端白酒)和K公司(工业自动化),同样受到市场情绪拖累,股价从前期高点回落。G公司股价回调了约8%,K公司回调了约12%。这并未触发他为自己设定的止损线,也并未动摇他对两家公司基本面的判断。他按照“持有纪律”,远离盘面,避免情绪干扰,只是让助理林薇定期跟踪公司公告和行业信息,自己则按计划进行月度复盘。复盘结论是:G公司渠道反馈依旧稳健,高端需求韧性仍在,估值更具吸引力;K公司下游订单未见异常,国产替代逻辑未变。市场下跌更多是情绪和资金行为,与公司内在价值关联度不大。他选择继续持有,未进行任何操作,账面浮盈回吐了部分,但仍保持正收益。
与此同时,在家族“跟风团”的小圈子里,情况则截然不同。
三叔推荐给二姨的那两只股票,以及他自己和其他人根据各种“消息”买入的标的,大多属于前期被热炒的“题材股”、“概念股”,本身估值偏高,业绩支撑薄弱,流动性相对较差。在市场整体下跌初期,这类股票往往跌幅更大、更急。短短一周时间,二姨买入的两只股票,一只下跌了18%,另一只下跌了22%。她的十万本金,迅速缩水至八万左右。
亏损带来的恐慌是即时且剧烈的。二姨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刷新股票软件,看着那不断缩水的数字,感觉心脏都被揪紧了。她不敢告诉丈夫,只能频频给三叔打电话,声音都带着哭腔:“老三,又跌了!又跌了!这怎么办啊?你那朋友不是说马上要启动吗?这都跌了多少了!”
三叔自己的三万元亏损比例也差不多,但他强作镇定,一方面继续用“洗盘”、“主力震仓”、“跌下来是机会”等话术安抚二姨,另一方面也心急火燎地联系他那所谓的“内部朋友”。那位“朋友”起初还敷衍几句“坚持住”,后来干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最后直接将三叔拉黑。三叔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骗了,那所谓的“内部消息”很可能只是庄家出货的幌子。巨大的恐慌和羞愤淹没了他,但他不敢对二姨说实话,只能硬着头皮死撑,同时暗自祈祷市场赶紧反弹,让他能少亏点出来。
二姨夫虽然没直接参与二姨的“秘密行动”,但他自己也用私房钱跟风买了一只“高端制造”相关的股票,同样深套。他加入了一个满是“同道中人”的股票群,群里弥漫着绝望和抱怨,各种“救命”、“割不割”的哀嚎刷屏,偶尔有人发些不知来源的“利好传闻”或“神秘代码”,立刻引来更多人盲目跟随,结果往往是套得更深。二姨夫在群里越看越慌,回到家脸色铁青,对二姨的旁敲侧击极为不耐,家庭气氛降到冰点。
小舅妈投入较少,只拿了三万块“试试水”,买的是一只“消费复苏”概念的小盘股,跌幅更是惨重,接近30%。她心疼得直掉眼泪,跟丈夫大吵一架,埋怨丈夫没用,赚不到钱,自己才想投机赚点补贴家用。夫妻关系紧张。
恐慌在“跟风团”内部迅速传染、放大。他们原本就没有清晰的投资逻辑和风险认知,买入的依据是模糊的“消息”和对贝西克的扭曲想象。当市场下行,亏损成为现实,他们第一时间不是分析标的本身,而是陷入情绪的泥潭:恐惧亏损扩大,后悔不该入市,怀疑消息真假,埋怨推荐人(三叔)甚至远在天边的贝西克(觉得是他不肯带,自己才瞎搞)。他们频繁操作,试图“做T”降低成本,结果往往在高买低卖中亏损加剧;或者干脆“装死”,但每日的下跌都是一种精神折磨。
家族微信群异常“热闹”,但这种热闹充斥着焦虑和怨气。虽然没人直接提股票,但各种含沙射影、指桑骂槐的言论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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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在群里转发了一条关于“警惕金融诈骗,远离非法荐股”的新闻链接,配文:“唉,现在骗子真多,防不胜防啊!”似是感慨,又似为自己开脱。
二姨夫发了个冷笑的表情,说:“有些人啊,嘴上都是主意,心里全是生意。自家人都不说实话。”
小舅妈则发了一段鸡汤文字:“人心隔肚皮,做事要留三分。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最可靠。”
这些阴阳怪气的话,贝西克看在眼里,明白他们所指。他继续沉默,不回应,不接话。母亲李秀兰私下告诉他,二姨给她打过电话,没提炒股亏钱,只是唉声叹气,说最近诸事不顺,心情很差,话里话外埋怨“现在的年轻人都只顾自己,一点亲情都不念”。李秀兰按照贝西克叮嘱,只安慰,不接茬,不评论。
市场的恐慌性杀跌在持续一周后,迎来了一个短暂的、微弱的反弹。G公司和K公司的股价略有回升,贝西克的持仓回血一部分。但亲戚们持有的那些“题材股”,由于缺乏实质买盘,反弹力度微弱,跌幅依然深重。
就在这个反弹的当口,三叔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判断这是“逃命的机会”,不能再等了。他瞒着二姨,悄悄卖掉了自己持有的全部股票,亏损接近30%,三万块剩下两万一。卖出后,他松了一口气,虽然亏了钱,但至少“本金大部分还在”。他立刻给二姨打电话,语气异常“恳切”和“焦急”:“二姐!赶紧的,趁现在反弹,能跑多少跑多少!我得到最新内部消息,后面还有更大的跌!快跑!”
二姨本就惶惶不可终日,被三叔这么一吓,六神无主,看着屏幕上那微弱的反弹,想着“更大的跌”,恐惧彻底压倒了一切。她甚至没来得及细算,手指颤抖着,在交易软件上点下了“全部卖出”。成交后,她的十万本金,变成了七万三千多,亏损超过四分之一。
卖出后,股价又小幅反弹了一点。二姨看着那刺眼的“亏损金额”,再看到反弹的股价,瞬间被巨大的后悔淹没,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神来。那不仅仅是钱的损失,更是希望的破灭,是对自己愚蠢行为的痛恨,还有对未来的茫然和恐惧——这笔钱,怎么跟丈夫交代?养老怎么办?儿子那边……
她再次拨通三叔的电话,声音嘶哑:“老三……我卖了……亏了好多……”
三叔心里也虚,但嘴上强硬:“卖了就好!卖了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二姐,你是不知道,我那个朋友……呃,内部消息说,下周还有暴跌!现在不跑,就来不及了!亏点就亏点,总比全亏完强!记住,这事儿千万别声张,尤其别让你家那位知道!”
挂断电话,二姨看着账户里那缩水严重的余额,又想起三叔之前信誓旦旦的“内部消息”、“马上启动”,再联想到他刚才急不可耐让自己“快跑”的语气,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老三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跌?他是不是把我当垫背的,自己先跑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迅速生根发芽。她回想起三叔平时爱吹牛、爱占小便宜的做派,越想越觉得可疑。可她没有证据,亏掉的钱也追不回来了。无尽的悔恨、对三叔的怀疑、对亏损的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说、却隐隐指向贝西克的怨气(如果当初他肯稍微指点一下……),交织在一起,让她寝食难安。
市场的恐慌性杀跌,不仅清洗了杠杆和浮筹,也彻底击溃了“家族跟风团”本就不堪一击的心理防线。真金白银的损失,让一切掩饰和伪装都失去了意义。亲戚间的猜忌、埋怨、推诿,在亏损的阴影下开始滋生、蔓延。而他们损失的钱,似乎需要一个出口,一个可以归咎的对象。
贝西克从母亲那里得知,二姨最近情绪极其低落,和姨夫似乎吵了架,具体原因不明。但他结合市场走势和微信群里的气氛,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或许不是市场的继续下跌,而是亏损带来的亲情撕裂和人性的考验,即将随着亲戚们无法承受的压力,以更直接、更激烈的方式,席卷到他和他父母的面前。恐慌在市场中蔓延,更在人心深处肆虐。亏损的数字,像一根刺,扎进了每个参与者的心里,也扎进了这个看似平静的家族关系网络中。反弹微弱,而怨气,正在积聚,寻找着爆发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