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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额上的汗都贴着下颌滑落,空气中都还是一片寂静。
擦身而起的风将他手中捏着的那页纸卷起一角,待纸页复原,监控室内也只余下一个慢慢直起身来的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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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贴上冷冰冰的金属门,莫名和触碰到人鱼尾身时的感觉很相似。
在人鱼房间外徘徊良久的匡稼铭,靠着门滑坐到地上,开始反省自身。
按理来说,此时他应该进门里去,戴上讨鱼喜欢的面具,拼尽浑身解数让那条人鱼死心塌地爱上自己。他很自信,非常肯定这一步对他来说并不算困难。
但他越来越无法欺骗自己。
面对人鱼时的体温升高、心跳加速、想要逃离,真是因为喜欢或爱吗?
反反复复地重温那一日的回忆后,他终于发现,包裹在粉色皮囊之下的,明明是一颗害怕到疯狂的心。
回想初次和人鱼相遇时,看到获救曙光的喜悦压制了其它一切杂念,于是他还未能觉察到烙印在基因中的天性预警。
然而在接下来与人鱼的相处中,每一次他们的亲密接触,都在不断放大他知觉中莫名出现的警惕,让他在筹谋之际却也生出几多迷茫。
祖辈传下来的手札提醒过他,与人鱼真心相爱的人才能在食用剧毒的人鱼肉后得以幸存。
但有没有哪位祖宗能告诉他,他要如何才能做到去爱一头自己天性恐惧着的野兽呢?
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去深入探究,经过一番思想上的拉扯,匡稼铭此刻对最初的长生者匡少爷由衷升起了几分敬佩。
背靠着的金属门已经被他的体温熨得暖烘烘,匡稼铭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再站起来的时候双腿都在隐隐发麻。
今天还是算了吧。他摁着自己的脖子左右活动了一下,还是决定明天再去跟门里的人鱼面对面。
略显拖沓的脚步声在长走廊中空荡荡回响,盖住了门后溅起的细碎水波回浪。
时间有些晚了,匡稼铭不想再折腾,索性在这边住下了。
他在基地的专属房间每日都有做清理,房内所使用的香氛都是他每一处住所惯用的。
洗漱完的匡稼铭吹干头发,将脑袋往枕头中一埋,很快就生出几分困意。在熟悉的气味包围下,他安心地将意识下落至梦境。
智能灯感应到屋内没有人类的活动迹象后,慢慢地减弱亮度,在熄灭前一秒,房门发出轻微的一声喀拉,缓缓地向内打开来。
走廊的白色亮光洒进屋内,在门前交织出清晰的明暗界限,一道濡湿的印迹分跨其上,顺着光淌进了屋内。
智能灯闪烁着,像是无法判断此刻在屋内游移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装载其上的识别器扫过硕长鱼尾,终于不再挣扎,啪一声断开了链接,只留下一星幽蓝色的信号光点。
一室晃荡的沉暗里,绵软的床榻边缘被一双宽大却柔韧的爪掌按得微微下陷。
墨耳贡毫不费力地翻上了匡稼铭的床。
他侧躺在熟睡的人类身边,曲起手臂撑着脑袋,饶有兴致地打量人类无害的睡颜。
老实讲,他挺喜欢这个人类的长相,也非常欣赏这个人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行事作风,但现在,他稍微觉得有点无趣。
驯养的窍门不在于紧收绳索,但过于松弛,猎物或许就该要逃之夭夭了。
毛绒绒的地毯上,盘踞着因过长而从床尾垂落的那截鱼尾,色泽过于璨烂的鳍片舒展着覆上匡稼铭的身躯,像丝绸流淌其上。
人鱼的影子越靠越近,已将沉眠的人类完全笼罩。
指腹目标明确地压上人类柔软的唇,墨耳贡脸上挂着微笑,将那微启的唇隙揉弄得越发大开。
在那毫不收着力道的戏弄中,逐渐濡湿的唇瓣翻滚起烫烈的血色,鼓勒出快要淌出汁液般的盈润。
裹挟恶意的指尖轻而易举地抵开齿列,触摸到温软潮湿的一团,墨耳贡恶劣地夹抚了几下指间软肉,便继续向腔体深处探去。
较人类多出一节的长指能够轻松到达他想碰触的位置,兴致盎然地玩弄了好一会儿,墨耳贡才将目光移到匡稼铭紧皱起来的眉头。
手指抽出时带起牵连的水色丝线,随着动作一路淋漓,将纯白的被单洇出串深色的点迹,暧昧蜿蜒着靠近匡稼铭的躯体。
墨耳贡俯低头颅,将追逐着抽离指节而探出唇隙的软舌温柔地含吻进自己的唇舌之间。
作者有话说:
匡少爷:孩儿啊,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俩遇到的根本不是同一个物种呢(扶额。
第42章
温暖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亲密地包裹住他的身体。
匡稼铭睁开眼,意识到自己再一次掉入了熟悉的梦境。
水流正托着他的躯体不断下潜,直至沉入黑寂深海。
人类的下沉扰乱了水流,炸起一片散如繁星的冷光,同无数双渐次眨合的眼睛一般围绕在他的身周。
但他对这些浮游的泠泠星光没提起任何兴趣——沉睡于海底的人鱼攫夺了他所有神思,让他的双眼只能停留在它的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在梦里将人鱼看得那么清晰,连带着那些突兀升起的喜爱……不不不,那分明是隐藏起来不甚明朗的爱意。
我怎么会认为这份感情来得突兀呢?匡稼铭皱起眉埋怨自己。全然不知有些影响已经悄无声息地发生。
他的视线穿水而过,抚上人鱼迷人的脸,触碰着它漂亮的躯体,划过它鲜红翕动的腮缘……
人鱼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就连那些支张于飘散鳍片中的鳍骨,都恍若有神性的光辉泛耀其上,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他。
莫名燥燃的冲动驱使他摆动双腿,破开阻隔他们的水流,主动游近沉睡着的人鱼身边。
我还在犹豫什么呢?我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看看这神造的宠儿,你已经将它留在了自己身边,为何还会产生那些不必要的恐惧?
他的手贴在人鱼冰冷光滑的颊侧,虚虚摩挲着游移,将指尖停在了人鱼淡薄的眼皮之上。
指腹下,柔软且富有弹性的球体轻轻滚颤,牵动着秾密眼睫扫过他的皮肤。
匡稼铭放下手,凝视着在幽蓝冷光中尤显艳靡的那张脸,片刻后,他终于还是伏低头颅凑上前去,吻在了刚刚指尖停留的位置。
被长久忽视的某种欲想,并没有因为他刻意的舍弃而消失,反而在密封起来的匣子中不断增殖,静待着一把钥匙带来的释放。
于是生疏的亲吻逐渐变得流畅起来,在苍白的皮囊上点啄出一串串滴红的果实。
甜美的、汁水丰盈的果实妥帖安抚了他的躁渴,却又引出另一种尚未得到满足的空虚。
他扣住人鱼的咽喉,粗暴抵舐对方柔软浅淡的薄唇。他无法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