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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北听到姜怀玉掺和进了印子钱的事,他微微蹙眉,才书担忧道:“小郎,要不要和姜大人通个气,免得他们坏了你的大事。”
小郎带着陛下的任务来的司州府,有密报司州府官员放印子钱还用公账洗白,所以陛下特命李昭北暗中调查。
李昭北与都督府有扯不清的纠葛,让他借着旧事家庭恩怨来掩盖查账之实,更方便调查司州钱粮之事,要是因为姜怀玉暴露了,那可如何是好,那小郎的委屈都白受了。
虽然小郎自书院回来后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委屈的样子了,但委屈过,就是不行。
李昭北嗯了一声,吩咐道:“让姜大人来衙署上值。”
才书:“姜大人不是在县衙上值……”
哦,他明白了,小郎说的姜大人和他说的姜大人不是一个啊。
可是这个事不是应该找姜镖姜县尉更靠谱吗?毕竟那才是一家之主呢。
李昭北淡淡地抬眸看过去,才书恍然大悟:“啊我懂了,咱们直接见姜县尉太过招人耳目,见姜女郎就顺理成章多了。”
李昭北勾唇呵呵:“你还挺会琢磨。”
他还没开口呢,他自己就把自己说服通了。
才书以为自己被夸奖了,还有点害羞,最近小郎心思难测,他距离上次被表扬已经过去好久了。
“都是小郎调教得好,属下不敢居功。”
他嘿嘿直笑,李昭北眼眸微眯,忽然慢悠悠地问:“齐楚挨揍,是你干的?”
才书一愣:“对啊。”
不是小郎你说要警告……呃,难道小郎真的只是单纯警告一下?他过度解读了?
才书挠头,“是我自作主张了。”
李昭北:“打了就打了。”
“这次你带人把他俩揪一块儿,给他们点教训。”
“让他们记住,衙署不是他们胡闹的地方。”
才书:呼,吓一跳,刚一瞬间他还以为小郎是要给姜女郎出头呢,原来是为了衙署的声誉和管理,是他多虑了,小郎可不是儿女情长公私不分的人。
“我这就去,这个、我给您拿下去?”
才书伸手就要拿桌上的一碟子冷糕,大冷天的,这软趴趴冰冰凉的东西,小郎居然心血来潮想吃。
“放着。”
李昭北出声的话让才书的动作骤停。
他看向小郎,发现他已经低头忙公务了,才书赶紧退了出去。
李昭北瞥了一眼碎冰上糯米糕他勾起唇角,然后他伸出手指戳在冰糕中央的指痕上,冰凉,他轻声呢喃:“他是你第一个医治的小郎君吗?”
……
姜伴施针把姜夫人救醒,听着阿母一边不甘地喊黎婶子给她盘点积蓄,一边心疼地直掉眼泪,而姜怀玉就杵在一边没吱声,姜伴蹙眉合上药箱,姜红泥一把按住姜伴的手腕,极小声地问:“阿姊,阿母会用掉咱俩的嫁妆吗?”
姜伴知道肯定会的,看到姜红泥期待的眼神,她有点心疼,红泥却一下就红了眼,颓然地坐到了矮榻上。
姜伴看了一眼更加愁闷闹心的阿父,想了想还是把郑源的事咽下了。
眼下不是说这件事的好时机。
“阿父,印子钱的事阿父有眉目了吗?”
在安陆郡姜家虽然只是末流小官,但那也是官,大盛朝为了杜绝官员参与印子钱,即便是对借贷的官员也会严厉处罚,对终归是对放贷的官员惩处更严重,可放钱之人居然如此明目张胆,姜伴心中总有股不好的预感。
姜镖脸色沉了沉,“怕是秦县尊家的关系。”
他在县衙任职多年,有些事多少都嗅到些风声,只是他县尉职责就是治安捕盗,从未掺和进那些事里,可到了他这个年纪,一贯相信‘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姜伴默了默,秦家,阿父的顶头上司,安陆县县尊大人,可是,一个县令,七品官,能在刺史和郡守眼皮底下只手遮天了?这显然不大可能。
难道……和温郡守有关?
那沈刺史呢?是否清白?
一瞬间,姜伴想了很多。
姜镖咳咳两声提醒她说道:“盼盼,此事你要听阿父的,到此为止你切莫插手,知道吗?阿父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阿父准备认了?”
姜镖严肃道:“对,什么也没咱们一家人安危重要。”
姜伴狐疑地看了看姜镖,阿父这是要打碎牙往肚子里吞了?他不是自小教导他们姊弟三人:就算是吃个教训,也要吃的明明白白吗。
而且自家已经沾上了,姜伴深以为现在想明哲保身怕是也晚了吧。
心中虽这样想,可她不想辜负阿父阿母的一片慈爱之情,便乖乖地回答道:
“女儿明白了。”
“郎君,夫人。”
黎婶子匆匆进屋,“中郎大人来传话说有事召咱们女郎回衙署。”
姜夫人闻言操碎了心:“快,黎叔备车,盼盼你且去,可千万好好当差,咱家可真经不起折腾了。”
姜镖眉头一皱:“跟孩子面前你这说什么呢。”
这话直说得姜夫人一噎,“我也是为她好,难道我不疼她?”
姜镖苦着脸,但一看姜夫人憔悴的脸,凌乱的发,因为姜怀玉的事连仪容都顾不上了,他又有些心疼。
姜伴立马乖巧回答道:“阿母放心,我晓得的。”
……
姜伴到了衙署却只见到了才书。
“姜大人,中郎大人家里有事先走了,让我传句话给你。”
“什么?”
才书环顾了一圈靠近了些,小声道:“中郎大人说,令弟的事请姜大人不要查。”
姜伴一愣,我阿弟?李昭北的意思是不让她沾印子钱的事?
姜伴咬了咬薄唇,李昭北知道印子钱的事,是他参与其中,还是他也在查这件事?
如果是前者,他应该不会这样直白地警告她,那……便是后者了吧。
才书像是生怕她发问,有心要解释,却看到姜伴只是默了默,就机械地哦了一声,才书识趣地点点头,行礼后忙退下去了。
他要赶紧回去才行,家里来报说李将军带着柳氏找上臻安郡主了,怕是大事不妙。
姜伴看着才书心急又谨慎的态度,她不由得猜想,动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他毕竟初来乍到,会不会有危险?
……
姜伴一到家就看到围在前院的人已经散了,一问才知,家里的积蓄、她和二妹红泥的嫁妆,全抵了出去,家里面搜刮了个干干净净,勉强算是把这个窟窿填上了。
红泥趴在梳妆台上哭的眼睛都红了。
“阿姊。”
她没了嫁妆,还如何体面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