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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白下意识的抬起手臂遮挡自己。
预料中的砸在身上没有发生。
虞蓉蓉直接把那个蛋糕塞进了他手里。
“自己拿着吧！”
傍晚的风带着些许的冷意，吹动着虞蓉蓉的发丝。
她抬起手，把碎发别到耳后，别过脸去，微微蹙眉，避开风。
“易白，我不用你可怜我。”
虞蓉蓉一贯浓妆艳抹，但是直到今天，易白才突然发现，在那些浓妆之下，她的长相其实很清丽，和虞南栀那种娇俏明艳，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这两姐妹很相似，现在想想，估计是之前虞蓉蓉的妆容也一直在跟虞南栀相似的原因，才造成了他这样的错觉。
“我没有，我只是……”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虞蓉蓉冷嗤了一声，“愧疚？又或者是作为医生，对我这个病人有责任？易白，你其实挺讨厌的。”
虞蓉蓉死死地笑着下唇，眼眶很红，声音也哽咽着。
“我以前喜欢霍祁年，因为他不是中央空调，但你是！”
易白大脑空白了一片，他看着虞蓉蓉哭了，就立刻找出纸巾给她，她却后退了一步。
“如果你对我这个病人有越界的行为，我以后会换医生的。”
什么叫越界。
他现在这样就是！
“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你还要对我做出一些让人误会的事情，却还觉得你只是在关心我，你心里是好受了，那你想过我没有？”
她苦笑着抹掉眼泪。
“万一我又觉得我们之间有希望了呢？你会不会后悔这样？”
她若有所指的看着他手里的纸巾和那个蓝莓蛋糕。
易白明显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
突然他觉得，和虞蓉蓉……也不是不能试试。
他刚想松口，抬眼就见虞蓉蓉已经哭着跑走了。
“……”
当天晚上，他去霍祁年那里蹭饭的时候，霍祁年淡淡的说了一句，“我让人给虞蓉蓉换了医生。”
他夹菜的手微微一顿。
“这么突然？”
问话的是虞南栀。
易白看向她，见她也是一脸茫然的望着霍祁年，对上自己视线的时候，立刻恼怒的皱起眉头。
“你是不是又欺负我堂姐了？”
“我没有！”
易白满脸写着无辜。
虞南栀有点生气。
“我最讨厌你们男人都是这样子！不喜欢就不要对别人好！无心伤人，才是最伤人的！”
说完，虞南栀大概是想起了自己读书时期被霍祁年冷淡对待的时候，恼火的瞪了眼霍祁年。
清贵的男人立刻附和的冷眼扫向易白。
“对，最讨厌他这个样子。我早就改了。”
易白微微张大嘴巴，“霍祁年，我好歹是你兄弟啊，你不帮我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怼我？我也很无辜啊。”
虞南栀说的简直就是谬论！
可是霍祁年却是面不改色的说，“但她是我老婆。”
老婆才是最亲的。
“……好好好！你让我感觉陌生。”
易白放下筷子，“吃不下了。”
虞南栀瞥了他一眼，哼了哼，夹了一个虾给霍祁年。
“表现不错，奖励你的。”
易白是觉得自己有点委屈，但还是关心的问霍祁年。
“你给她换了哪个医生？是易家医院的吗？”
虞南栀幽幽的眼神朝他看过去。
他立刻解释，“别误会，我作为她的前主治医生，有责任把她的病历都交接好。”
虞南栀嗤了一声，“还真是尽职尽责啊。”
易白微微蹙眉，却没说什么。
霍祁年淡淡的说，“马铭宇。”
“他？不行！”
易白一下子跳起来。
“他看病人一直在踩线！我都想辞退他了，你怎么能把虞蓉蓉交给他？”
易白虽然不清楚霍祁年是不是已经调查过他医院里那些医生的资质，但是他敢打包票，这厮肯定是知道马铭宇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还想给虞蓉蓉吃点教训？”
虞南栀闻言，诧异的看向霍祁年。
“马铭宇这么不好吗？”
霍祁年却是淡淡的道，“心理医生最好出挑一点，治疗病人说不定有奇效，你那套有点保守了。”
“……我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不会同意的！”
易白双手撑在桌上，站起来，神色严肃。
其实，他一直都是霍祁年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一向没有什么意见。
这一次，还是虞南栀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反对霍祁年的计划。
“易白要是不放心的话，那就换一个吧，反正医生那么多。”
霍祁年却是放下筷子，双手环抱在身前，非常强硬的看着易白。
“不行！”
他继而看向虞南栀，声音和态度都软下几分。
“我选马铭宇是因为马铭宇是你堂姐的初恋。”
易白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事情……他还真的不知道。
虞南栀更是诧异。
“你怎么会知道？”
她堂姐有过一段时间谈恋爱换男人比换包包还快的阶段。
不过，不得不说，虞蓉蓉那个时候就算是爱玩，挑男人的眼光也都是不错的。
她见过两个，都是阳光运动型的，很帅气。
“我见过。”
霍祁年淡淡的说。
“她那个时候，是想认真谈的，但是……当时她爸和你们大伯母都不同意，后来被迫分手后，她才开始随便玩。”
易白闻言后，更加抗拒。
“那更不行了，虞蓉蓉有情伤，万一看到他，更严重了怎么办？霍祁年，你这次真的过分了！”
岂料，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只是扯了抹冷笑。
“被棒打鸳鸯被迫分开的初恋，情伤能重到哪里去，万一两个人复合了，不是更好吗？”
虞南栀拍了一下手掌，“对哦，而且，这个马医生是跟青春期的堂姐谈过，他见过堂姐最真实的样子，的确……他比易白更了解堂姐。”
易白扭头，极力说服虞南栀。
“虞南栀，你别恋爱脑上头好么？心理医生跟自己的病人在一起，万一心术不正的话，是很容易操控病人的，就像……”
霍祁年一个冷眼朝他看过去，易白硬生生的把晏慎的名字给咽了回去。
可是已经晚了。
虞南栀这么聪明，已经猜到了。
她的脸色立刻变了几分，她拧紧眉头，看向霍祁年。
“易白说的有道理，堂姐她本来就是被晏慎催眠过的，万一那个马铭宇有什么想法，那她不就危险了？”
人心隔着肚皮，最不能赌！
“在决定之前，你要不要先见见这个马铭宇？”
霍祁年并没有拒绝，只是和虞南栀商量。
“我是见过他之后，才有这个想法的。”
易白一愣，“不是虞蓉蓉找你说的？”
他最开始以为突然给虞蓉蓉换医生，是虞南栀的主意，但是虞南栀也是一脸懵，再加上虞蓉蓉今天离开前的确说过那样的话，所以，他就下意识的以为是虞蓉蓉去麻烦霍祁年了。
合着搞了半天，只是霍祁年自己的想法啊。
“她回港城的时候，就说过这个事情，我也不想你们两个见面了别扭，一个影响工作，一个影响治疗进度，所以我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回来后，我也是调查过几天，才决定的。”
虞南栀垂眸思索了一会后，“那明天让他过来，我跟他聊聊。”
“那我得在场！”
易白立刻插嘴进来。
虞南栀倒是无所谓，反倒霍祁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同意这件事情的。”
易白被他看的不大自然，“我这是对病人负责！”
“那你也太负责了，病人是有权利换医生的，而且，堂姐有这个意愿，你得尊重。”
虞南栀突然觉得，虞蓉蓉和易白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其实易白要负上主要责任。
吃过晚饭后，易白刚要走，就被虞南栀喊住了。
霍祁年在厨房收拾碗筷，没顾得上她。
“外面风大，你有什么就直接在这里跟我说吧，前几天才发烧，要是又生病了，我估计霍祁年也不会让我再做你的医生了。”
易白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实在是委屈，语调酸酸的。
虞南栀靠在玄关的门旁望着他。
“今天在饭桌上我说的那些话，不是故意要怼你的，只是希望你放手。”
易白一下子没有明白。
“什么？”
“易白，作为医生，你要对我堂姐这个病人放手。或许，她会有更适合她的医生。霍祁年肯定不会是随便给她找的医生。”
易白眉头皱皱。
“你明天见了马铭宇，就知道他是多么不靠谱的一个人了，我不是不放手，我是……”
话说到这里，他整个人也都愣住了。
虞南栀歪着脑袋看他，正等着他的下文。
她觉得易白要说的，不外乎就是那些听起来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是作为医生，他的确很负责。
虞南栀也的确是相信他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易白居然会说。
“对，我就是不想放手了！”
虞南栀微微睁大眼睛，“什么？”
“可能我说这个话，会让你也觉得我很混蛋，可是我也是今天才发现，我好像……有点喜欢虞蓉蓉了。”
虞南栀眨了眨眼睛，沉默了半响。
虞蓉蓉的确在今天也承认过，她还对易白心动着。
但是她已经决定要放弃了。
她好不容易逼着自己做了这样的决定。
虞南栀曾经也下过决心，要对霍祁年放弃，所以她很清楚这个过程有多痛苦。
“易白，你不能在这么伤害过她之后，轻飘飘说，你突然有点喜欢她了。很伤人，真的很伤人。”
易白眉头紧了紧。
“我其实打算跟她说清楚的，但是看她的态度又很坚决的样子，我一时吃不准，所以才……”
“她的态度，就是答案，易白，就不要让你们两个再难堪下去了。”
虞南栀顿了顿，又道，“至少现在，你不要再影响到她了。”
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如果易白会和虞蓉蓉在一起，她也会很开心，只是不能是现在。
她看得出来，虞蓉蓉在她面前，只是故作坚强，其实心里早就崩溃了。
如果现在这个时候，易白突然跟她告白，那她只会觉得自己是被易白耍了。
易白艰难的点点头。
“好，我听你的。”
翌日下午，虞南栀难得没有午睡，抱着岁穗在院子里晒太阳。
马铭宇来的很早。
“霍太太，不好意思打扰了。”
虞南栀觉得他这个场面话说的实在是有点搞笑。
“是我喊你过来的，怎么能算是你打扰我？”
马铭宇笑了一下。
“其实，前几天霍先生跟我谈过之后，我就想来拜访你的，我想跟你谈谈你堂姐的事情。”
合着是早有计划啊。
虞南栀有些意外的点点头。
“可以，我们进去谈吧。”
虞南栀给他倒了一杯茶。
马铭宇接过后，喝了一口，立刻道，“这味道……我很多年没有喝过了。”
虞南栀看了一眼茶叶。
她是用二伯那个茶庄的茶叶泡的。
而且，是不对外销售的那款。
所以，她很快就会意了过来。
“我二伯见过你？为了劝你们分手？”
马铭宇笑笑。
“当时出面的不是他，是大伯母。她用了一些手段威胁我，我当时的性格不像现在这么好，那天在她那里喝了茶后，转头就和虞蓉蓉说私奔，她想有个家，欣然就答应了，但是……”
虞南栀隐隐约约的，好像想起了一些曾经听说过的事情。
堂姐差点跟穷小子私奔，幸好被大房及时阻止了。
当时她还当做是那些嘴碎的亲戚胡乱编造的。
具体的她不清楚，但是那段时期，堂姐虽然叛逆，可对大房却是言听计从的。
她当时就觉得有点奇怪，只是没有放在心上，现在看起来，果然还是有猫腻！
“然后呢？为什么私奔没成功？”
“我当时被人绑了。”
马铭宇无奈的两手一摊。
“等到我得到自由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我跑去报警，但是因为没有线索，我也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警方就作罢了，我想去找虞蓉蓉解释的，但是她当时出国了，我爸当时因为工作意外残疾了，一直打官司都没要到的赔偿，突然就到账了，但是我爸立刻就带着我们全家离开了港城，后来我也回来过几次，但是虞蓉蓉已经有新的男朋友了，我就没再找过她。”
马铭宇虽然说的轻描淡写的，但是虞南栀大概猜出了当时大房是怎么处理的这个事情。
“现在呢？你见过我堂姐没有？”
马铭宇摇头。
“我听说她现在是易白的病人，所以特意调了和他一样的上班时间，但是没有一次能碰到她。”
他苦笑了一下。
“我们两个，好像一直都是这样阴差阳错，当然我也不是说我一直都在等她，那样太假了，我后来也谈过两个女朋友，我是前段时间在网上看到了她的那些事情，才发现，原来她还是和以前那样，过得一点都不好，我也对她还有感觉，所以才想……”
他坦然的笑了一下。
“我对她的心思，我觉得不需要瞒着，不然就显得有些心机了。”
虞南栀抿了抿唇。
难怪，霍祁年会想让眼前这个人去治疗虞蓉蓉。
他应该比虞南栀还了解堂姐。
毕竟是曾经深爱过的人。
“我尊重我堂姐的一切决定，不过我也不会帮你，只是我要提醒你一句。”
“什么？”
马铭宇一脸认真。
“当初私奔没成功的事情，可能会我堂姐有很大的影响，而且她对你应该有误会。”
“我猜到了。”
马铭宇笑了笑，又道，“不过，你怎么跟霍先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霍祁年也这么说过？
虞南栀有些诧异。
“我这次，感情的事情倒也不是最重要的，我只是想治好她。”
马铭宇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当初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就发现她有情绪问题，后来我报专业的时候，也是想到了她，才决定做心理医生的，如果我能治好她，也算是圆了我心里的遗憾，做不成恋人，做医患关系也挺好的。”
“……”
他这么抽象的吗？
难怪易白会不喜欢他。
“行吧，那我会跟我堂姐说的，以后她就麻烦你了。”
马铭宇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会刁难一下我，我都做好了准备了。”
没想到霍太太只是问了他一两个问题。
“……看来我大伯母以前给你留下了很大的阴影。”
马铭宇没有否认。
“她是个狠角色，很会操控人。我当时也差点被她说的怀疑自己了。”
他脑袋一样，额前略长的斜刘海撇了撇。
“还好，我是个有主见的不正常人。”
虞南栀一下子被他逗笑了。
跟这样的人待在一起，的确要轻松很多。
易白就是太一本正经了。
虞南栀送马铭宇出门的时候，刚好碰到了过来的易白。
马铭宇招手热情的跟他打招呼。
“易白院长，不好意思，我已经跟霍太太谈好了，你来迟了。”
易白紧皱着眉头，看向虞南栀，语气里有些责怪。
“你怎么不喊我过来啊？”
虞南栀有些歉意，“抱歉啊，聊着聊着我就给忘了。”
易白打量了一眼神色轻快的马铭宇后，问虞南栀。
“所以，你答应了？”
“对啊，他真的很了解我堂姐。”
“但是他不专业！他的那些治疗手段，都在踩线！”
“等等。”
马铭宇打断了易白的话。
“有个事情，我要澄清一下，我只是在踩线的边缘，并没有真的犯规过，我很清楚医生的底线是什么，易白院长，我觉得你对我真的有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