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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恪礼直接给方恪承打电话。
这时候的方恪承还没意识到事情的重要程度。
他随口问道,“哥?怎么了?”
方恪礼说,“把你在童耀的朋友圈下面的评论给我删掉。”
方恪承本来还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听到这话,一个鲤鱼打挺直接起身,“你怎么知道?”
方恪礼:“……我有手机。”
方恪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算了算了,我去删。”
说着。
方恪承就点开了朋友圈。
看见了小十的回复。
方恪承瞬间就乐了,“哥,不用让我删......
联合国的信件被陈婉小心地夹进相册,封面上贴着小满九岁生日那天的照片??她站在蛋糕前,烛光映在瞳孔里,像两簇跳动的星火。而那只衔着樱花的纸鸟,则被沈知远装进了随身的公文包,他说:“等到了纽约,我要把它放在颁奖台最显眼的位置。”
日子如溪流般向前淌去,基地的生活并未因即将到来的国际荣誉而浮躁,反而愈发沉静。每天清晨五点,山谷还笼罩在薄雾中,小满已准时醒来。她不再需要人叫,自己穿好运动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山果和守守。
她在院子里做简单的拉伸,然后打开平板,播放阿岩为《她说》制作的手语教学视频,一遍遍模仿动作。她的手指越来越灵活,表情也逐渐学会配合情绪起伏。有一次,陈婉起早烧水,看见她在晨光中独自练习“希望”这个词的手势??右手食指轻轻点心口,再缓缓向上扬起,如同种子破土而出。那一刻,她站在厨房门口,热水壶烧干了都没察觉。
沈知远开始频繁往返京沪两地,筹备“星火研究院”的首次国际学术论坛。他邀请了来自美国、德国、日本的神经语言学专家,共同探讨听障儿童大脑可塑性的前沿课题。与此同时,政府相关部门正式批复“融合教育试点计划”,首批将在五个省份推行手语双语教学模式,这意味着更多听障孩子将有机会进入普通课堂。
但真正的挑战,始终藏在日常的细节里。
某日午后,阳光正好,小满跟着陈婉去镇上采购物资。路过小学门口时,几个放学的孩子嬉笑着跑出来,其中一个男孩突然指着小满大声说:“她是那个不会说话的怪人!电视上播过的!”
同伴们哄笑起来,有人模仿她发音时扭曲的嘴型,还有人故意用手捂耳朵,做出“听不见”的滑稽模样。
陈婉立刻挡在小满身前,正要开口,却感觉到掌心被轻轻拉了一下。她低头,看见小满摇摇头,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本迷你画册,快速翻到一页??上面画的是一个戴着助听器的小女孩站在舞台上,台下坐满了鼓掌的人。她把画举高,直视那个带头嘲笑的男孩。
男孩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
小满又翻一页:画中多了手语符号,写着“我能听见爱”。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再指向对方,然后比了个“谢谢”。
人群安静下来。
最终,那男孩低着头走过来,小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那个唱歌的人。”
小满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樱花书签送给他。那是她用压花做的,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声音。”
回到基地的路上,陈婉问她:“你不怕吗?”
小满摇头,在本子上写:**他们只是还不懂。我可以教他们。**
当晚,沈知远听完这件事,沉默许久。第二天清晨,他在团队会议上宣布:“我们要拍一部纪录片??不是讲苦难,而是讲成长。名字就叫《小满的一年》。”
他看向镜头般说道:“这个世界总想听悲情故事,但我们偏要让他们看见光是怎么一点一点长出来的。”
拍摄很快启动。摄影师跟拍小满的每一天:她清晨练声的画面、在融合课堂上艰难表达观点的瞬间、夜晚伏案画画的身影。有一幕特别动人??雨天,她执意要把一只淋湿的小麻雀抱回家,哪怕浑身湿透也不肯放手。陈婉给她换衣服时责备道:“你会感冒的。”
她却在纸上写:**它也在发抖,就像我小时候。**
纪录片播出后,央视主动联系,决定将其纳入“中国温度”系列公益展播。无数观众留言:“原来坚强不是不哭,而是哭着还能往前走。”“我们习惯了用耳朵听世界,却忘了用心去听灵魂。”
就在一切看似顺遂之时,一封匿名信寄到了基地。
信纸泛黄,字迹潦草:
>“你以为你们拯救了谁?她永远成不了正常人。听障是基因缺陷,你们不过是在演一场温情戏码。等她长大,现实会撕碎所有童话。”
随信附着一份医学报告复印件,显示小满出生时耳蜗发育极重度异常,医生曾断言“语言功能几乎不可能恢复”。末尾还有一句冰冷批注:**建议终身佩戴辅助设备,社会适应能力预估低于同龄人30%。**
陈婉看到这封信时,手指冰凉。她第一反应是藏起来,可转念一想,又把它放回了桌上。
晚饭后,她和沈知远坐在露台,守守趴在脚边打盹。月光洒在庭院,铃铛小径发出细微清响。
“你觉得呢?”她轻声问,“我们是不是太理想化了?万一……她真的无法完全融入主流社会怎么办?”
沈知远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缓缓道:“你知道植物学家怎么对待稀有物种吗?他们不会强迫它长得像常见花,而是研究它的生长节奏,为它创造适合的土壤、光照与湿度。小满不是‘有问题的孩子’,她是另一种生命形态。我们不必把她改造成别人眼中的‘正常’,只要帮她活出属于她的完整。”
陈婉眼眶发热:“可这封信提醒我,未来会有更多质疑、偏见甚至恶意攻击。她能扛得住吗?”
“她不需要一个人扛。”沈知远握紧她的手,“我们会一直站在她前面,直到她足够强大到可以自己面对风雨。”
几天后,小满发现了那封信。
她坐在书桌前,一页页看完医学报告,脸上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良久,她翻开素描本,画了一棵生长在悬崖缝隙中的树??根系紧紧咬住岩石,枝干扭曲却倔强向上,顶端开出一朵洁白的花。
她在画旁写道:
>**医生说我不能开花,可我现在已经在吐芽了。**
>**也许我不长在花园里,但我的风,来自山顶。**
她把画贴在卧室门后,每天都看一眼。
秋天来临时,“念安学校”主体工程竣工。红砖墙围合出宽敞的校园,操场铺上了环保塑胶,教室装有智能声光转换系统,能将语音实时转化为视觉信号。最特别的是礼堂天花板,镶嵌着上千片彩色玻璃,在阳光照射下,会在地面投下斑斓光影,宛如流动的乐谱。
落成仪式当天,孩子们排练了一场小型演出。小满担任主持人,全程用手语串场。当她流畅地打出“让我们一起迎接新学期的到来”时,台下不少家长泪流满面。
仪式结束后,一位年轻母亲拉着陈婉的手不肯放:“我女儿三岁确诊听障,我一直觉得这辈子完了。可今天我看到小满,我才明白,缺的从来不是耳朵,是机会和相信。”
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时,阿岩带着乐队重返基地,准备录制《她说》交响乐版。这次,小满不再是唯一主唱??十名来自全国各地的听障儿童组成合唱团,在手语老师的引导下,用气息与节奏共同完成演唱。
录音那天,雪花静静飘落屋顶。孩子们戴着骨导耳机,感受音乐的震动。当钢琴响起第一个音符,小满站在中央,率先开口:
“我……没……有……听……见……世……界……”
接着,其他孩子的声音陆续加入,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只能发出气音,但他们都在努力张嘴,用力呼吸,用尽全身力气去“唱”。
那一瞬间,录音棚仿佛变成了宇宙中心。所有的残缺、挣扎、坚持都凝聚成一股洪流,冲破寂静的壁垒。
曲毕,全场寂静。几秒钟后,指挥家摘下眼镜,深深鞠躬:“这是我听过最接近神的声音。”
录音成品被送往维也纳金色大厅,在“全球残疾人艺术周”首演。现场观众起立鼓掌长达十五分钟。有位奥地利记者写道:“这不是慈善演出,而是一次文明的觉醒??我们终于学会倾听那些曾经被忽略的心跳。”
春天再度来临,距离联合国颁奖典礼只剩一个月。
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展开。签证、行程、演讲稿、服装……每一项都需细致安排。小满坚持要穿自己设计的衣服??一件白色棉麻长裙,胸前绣着她亲手绘制的图案:一只纸鸟穿过樱花林,下方写着“我说”。
临行前夜,她突然发起低烧。医生检查后说是疲劳所致,建议休息。但她执意不肯取消行程。
“这是姐姐的梦想。”她在纸上写道,“也是我的。”
出发当天清晨,整个基地的人都来了。孩子们排成两列,用手语打出“一路平安”。守守兴奋地围着行李箱打转,尾巴摇得像风车。
飞机起飞时,小满靠在沈知远肩上,望着窗外云海出神。陈婉递给她一张卡片,是林砚渊生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复印件:
>“如果命运给了你一片黑暗,请记得,你本身就是光。”
她把卡片贴在日记本首页,闭上眼睛,嘴角微扬。
七小时后,纽约肯尼迪机场。
接机的是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代表,一位华裔女性官员。她见到小满时眼眶瞬间红了:“我在非洲见过太多失语的孩子,今天终于亲眼见到希望的模样。”
车队驶向曼哈顿,高楼林立,霓虹闪烁。小满隔着车窗看着这座陌生城市,忽然伸手在玻璃上画了个笑脸,又添上一对翅膀。
当晚入住酒店,工作人员特意准备了无障碍房间,配备震动闹钟、闪光门铃和实时字幕电视。更令人感动的是,大堂电子屏滚动播放着《她说》MV,并配有英文手语翻译。
第二天彩排,会场设在联合国大会厅。金碧辉煌的穹顶下,各国旗帜环绕,肃穆庄严。小满第一次站上这个舞台时,脚步微微发颤。
主办方安排她作为压轴嘉宾发言。原本计划由翻译代读演讲稿,但她坚持要亲自“说”。
“我可以试试。”她写下这句话递给工作人员。
于是,技术团队紧急调整设备,在主席台前方架设大型显示屏,同步播放手语翻译与文字字幕。
正式典礼当天,全球百余家媒体到场直播。秘书长致辞后,灯光渐暗,一束追光落在小满身上。
她穿着那条白裙,缓缓走上台。全场寂静无声。
屏幕亮起,第一行字浮现:
>“我没有听见掌声,但我感受到了震动。”
她深吸一口气,嘴唇微微颤抖,却坚定开口:
“我……是……小……满。”
“我……出……生……就……听……不……见。”
“有……人……说……我……永……远……不……会……说……话。”
“但……爸……爸……妈……妈……教……我……用……心……听……世……界。”
“我……画……画……写……字……打……手……语……现……在……我……也……在……学……说……话。”
每说一个字,台下就有细微抽泣声传来。
她继续道:
“我……不……是……奇……迹。”
“我……只……是……被……爱……过。”
说到这里,她停顿片刻,望向坐在前排的沈知远和陈婉,眼中泛起泪光。
“谢……谢……你……们……让……我……知……道……即……使……在……寂……静……里……灵……魂……也……能……歌……唱。”
最后一个字落下,全场起立,掌声如潮水般涌来,持续整整六分钟。
秘书长亲自为她颁发奖章,俯身在她耳边说:“你改变了人们对‘听见’的理解。”
典礼结束后,CNN、BBC、NHK争相采访。有记者问:“你想对全世界的听障孩子说什么?”
她想了想,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句话,举给镜头:
>**别怕慢,只要你一直在走,光就会追上你。**
回国后,热潮仍未退去。教育部正式将“听见春天”模式写入特殊教育改革蓝皮书,命名为“融合教育中国样本”。多家企业主动捐资,支持偏远地区建立卫星康复中心。
而小满,依旧每天画画、练声、上学、陪山果写作业。她甚至开始尝试写诗,虽然句子简单,却充满力量:
>风吹铃铛的时候
>我听见了春天
>它说:
>你也值得被回应
某个夏夜,星空璀璨。全家人坐在院子里乘凉,守守懒洋洋地趴着,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小满突然起身,跑到屋后拿出一架新折的纸鸟。这次,她用荧光颜料涂满了翅膀。
“想让它飞得更远一点。”她笑着写。
沈知远帮她点燃内置的小灯,轻轻一抛??纸鸟迎风而起,带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划破夜空,越飞越高。
陈婉仰头望着,忽然说:“你说,念安能看到吗?”
沈知远握住她的手:“如果爱能穿越时空,她一定早就看见了。”
小满眯着眼,看着那点光融入星辰之中,然后在本子上写下最后一句话:
>**现在,轮到我去照亮别人的黑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