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91书院】 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599章北讯(第1/2页)
吃完了饭,李煜这才发现......
自打李云舒进了安和堂。
不知道哪天开始,李铭就又偷摸着把兰馨苑的封墙给砸了。
李煜回来时看见被重新打通的苑门,倒也不觉着稀奇,反正岳丈开心就好。
待李铭困乏离去,李煜这才引着赵钟岳,朝外院走去。
“钟岳,自我出城至今,城中近况如何?”
赵钟岳也是早有腹稿。
他心知,这场考校是迟早的。
“回明公,有赵......”
赵钟岳张了张嘴,突然改口道。
“内有青衣使李望溪率密卫辅佐监察......”
有关赵铭的名姓问题,显然还是他如今的义父李铭更有发言权。
赵钟岳一句带过,倒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他继续道,“外有巡检赵怀谦、副巡检李信率队巡察官道。”
“县城里很安宁。”
“对了。”赵钟岳依次指向外城三处角楼方向,“明公,角楼皆已驻入弩队。”
这当然是此前守城主官李铭的主意。
赵钟岳还没那个能耐调度兵马。
于公于私,都是如此。
抚远县外城西南、西北、东北三处角楼高台,皆架设床弩一架。
除去必备的五个操弩手,角楼内另驻有一伍弩手。
此外,门楼和马面望台等处,也驻有不同的什伍小队。
他们既是哨兵,也是抚远县城防的第一道防线。
卫城就更不用提了,除去边角弩台上的常备床弩。
余下的床弩大多也都是存放在卫城门楼内,随时可以抬出来架设。
有这些杀器悬在头顶,城防不可谓不严密。
再加上驻屯沙岭堡的队正李盛、队副李蒙,时不时在轮值时顺道从沙岭堡运几车粮食回来。
如蚂蚁搬家,慢慢地从沙岭堡的三千石存粮中,取出一点儿作为行军口粮,多余的就补入府库。
此举误打误撞地给城中百姓营造了一种物资补给源源不竭的错觉。
人心由此更安。
人们不在乎李盛从沙岭堡拉回来的到底是不是粮食。
哪怕那蒙布下面就是几车土,那也有的是人帮他解释。
‘那是运回来烧制陶丸的黏土!’
总之,李煜从城中拉走五百丁壮,并没有对抚远县内的秩序环境造成多大影响。
百户李铭、主簿赵钟岳、巡检赵怀谦、捕头刘济......
他们这些人手底下的差丁不乱,这抚远县就不可能乱。
“很好。”
李煜在前面走着,口中不吝称赞众人。
“尔等只需做好自己的本分,庇护之恩,这抚远县百姓自会铭记肺腑。”
“本官......也会看在眼里。”
赵钟岳脸上却不见喜色,倒像是有些心事。
李煜不由问道,“可是城中确实发生了什么事?”
“非也,明公误会了。”赵钟岳摇了摇头,“城中无事,皆安。”
赵钟岳还不至于敢睁眼说瞎话。
他说城中安定,那就是安定。
要不然,回头青衣使李望溪,或者是姑父李铭,随便一个人向李煜提那么几句,赵钟岳岂不就露馅了?!
所以撒谎是万万不能的。
赵钟岳迟疑道,“明公有所不知。”
“是......”
他话音一停,随即指了指北方。
“哦?”李煜恍然,“难不成,是校尉杨玄策部有了什么消息?”
赵钟岳答,“并非杨校尉,而是......许屯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9章北讯(第2/2页)
闻言,李煜心中恍然。
也对,论及距离,显然是往铁岭卫去的许开阳等众更早出结果。
而往开原卫去的杨玄策等众,怕是现在都还没赶到地方呢!
李煜问道,“可是他们送回了什么消息?”
这伙儿营兵是有马匹的,更有斥候。
眼下冬雪既消,道路泥泞也不再那么严重,派回一两个信使联络,倒也不是不可能。
“明公英明!”赵钟岳颔首,“正是如此!”
李煜当面,他也不敢卖关子,直白道来原委。
......
原来,早在数日之前,出发北上已近三旬的校尉杨玄策部,终于有了信使折返而回。
那是屯将许开阳麾下斥候。
而这位斥候,至今都还在城中。
很快,李煜就见到了他。
“拜见将军!”
来人很有眼色,对李煜的称呼,也是严格遵循校尉大人的任性所为。
让人挑不出错来。
“免礼。”李煜轻抬右手,“看座。”
“谢大人!”
营兵斥候受宠若惊地坐了下去,神色恭敬地静候吩咐。
只听李煜道,“许屯将和郑百户可是到了铁岭卫城?”
提起铁岭卫,营兵的眸子不由黯了黯。
他随即想起眼前的李煜正是大伙儿的指望,不得不打起精神,强自欢笑道。
“劳李将军挂念我等,确实是......到了......”
“铁岭卫城已成死地,彻底没了指望。”
营兵想到自家宅院里的冰尸,神情愈发低沉。
正是因为生死已分,才会由他充当信使,往抚远县带回口信。
李煜点了点头,并不觉得意外。
早有预料的事情罢了,没什么好吃惊的。
那营兵苦涩道,“李将军有所不知......”
......
营兵思绪早已飘回当日之景,那是半月之前的某一日。
他们终于......到了......
屯将许开阳抱拳道,“杨校尉,保重!”
校尉杨玄策看了看他们,嗤笑一声,摆了摆手。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生死有命,各自珍重——!”片刻后,声音从远处飘来。
许开阳目送队伍远去。
这才转身,看向身边的同乡袍泽们。
“进城!回家——!”
他一挥手,众人便紧随其后。
与他们看似洒脱的举止成对比的,是眼前寂静无比的铁岭卫城。
高大的城墙上,布满污痕,说不出地荒凉。
那上面沾染的是血?是雪?亦或是些别的什么脏污?
终究不过是自欺欺人。
离近看去,城墙下蜷缩在角落的冰尸,无一不在宣示着此地最残酷的真相。
城破!陷落!
卫城四面,其中一处半开的城门,尤为惨烈。
战马被啃食殆尽的皑皑白骨,随着冰雪融化,再次浮出表面。
昔日至少有一支数十人的骑兵,曾在此发起过一次孤注一掷的绝望冲锋。
迎着尸群!迎着城门!迎着生路!
他们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
后来者不得而知。
他们只看到......
历经时光冲刷,昔时环伺之尸四散而去,栖身而眠。
唯有地上累累白骨,墙上道道乌黑血痕,向来者无声地诉说着昔日之事。
那是生者最后的努力,亦是无数铁岭军民在这世上最后的一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