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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帐内只剩下楚宁和贾羽两人。
楚宁重新坐回主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如渊，望着跳动的烛火。
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贾大人，你说……李啸功能撑几天？”
贾羽摇了摇头，面色凝重，捋了捋胡须，沉吟道：
“陛下，李啸功此人，意志坚定，善于守城。凤阳城内粮草充足，守军士气也还可以。
微臣以为，少则三日，多则五日，我军必能破城。”
楚宁点了点头，目光更加深邃，声音冷厉如铁：“这凤阳城，已是朕的囊中之物。”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隐约传来赵羽部队的号角声。
疲敌之策，已经开始。
楚宁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望着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凤阳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李啸功，今夜，你休想合眼。”
夜风吹过，卷起他明黄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身后，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场心理与意志的较量，正在夜幕下悄然展开。
赵羽站在营门前，一身银甲，面色冷峻，目光如鹰。
他的身后，一万步兵列成四个方阵，每阵两千五百人，鸦雀无声。
火把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将士兵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远处，凤阳城墙上灯火通明，隐约可见巡逻士兵的身影。
“第一队，跟我来。”
赵羽一挥手，翻身上马，策马朝凤阳城西门驰去。
两千五百名步兵紧随其后，扛着云梯，推着撞车，火把通明，在夜色中如同一条火龙。
马蹄声、脚步声混成一片，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城墙上，唐军守军早已发现了楚军的动静。
号角声骤然响起，沉闷而急促，划破夜的寂静。
守将连忙跑到城墙边，探身望去，只见城下楚军浩浩荡荡，旌旗猎猎，火把通明，一副要攻城的架势。
“快！禀报将军！楚军夜袭！”守将嘶声吼道。
传令兵快步跑下城楼。
赵羽率军冲到距离城墙一箭之地外，勒住战马，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没有下令攻城，只是让士兵们点燃更多的火把，齐声呐喊，擂鼓助威。
鼓声如雷，喊声震天，仿佛数万大军正在攻城。
城墙上，唐军弓弩手张弓搭箭，严阵以待，滚木擂石堆在墙垛边，随时准备砸下。
然而，赵羽的军队始终没有靠近城墙。
他们只是在那里呐喊、擂鼓，制造声势。
守将紧张地盯着城下，手心出汗。
过了约莫一刻钟，城下忽然安静下来，楚军熄灭了部分火把，开始撤退。
守将松了口气，以为楚军只是试探。
不料，不到半个时辰，另一队楚军又来了，同样擂鼓呐喊，火光冲天。
如此反复，每隔一个时辰便来一次。
唐军被折腾得神经紧绷，不敢有丝毫松懈。
然而，李啸功早有应对。
他白天已经颁布了十条严令，并将守军分为三班，轮休轮值。
第一班值守时，第二班在城下营房休息，第三班待命。
当楚军第一次佯攻时，第一班全体上墙戒备。
楚军退去后，第一班留下少数哨兵，其余人靠在墙垛上打盹。
第二班换上城墙，继续值守。
这样一来，虽然楚军轮番骚扰，但唐军也轮番休息，始终有精力充沛的士兵在城墙上戒备。
当第三队楚军到来时，城墙上换上了第二班守军。
他们精神饱满，毫不慌乱。
守将甚至命令弓弩手朝城下放箭，驱赶楚军。
赵羽见唐军反击有序，知道李啸功早有准备，心中暗暗佩服，但也只能继续执行命令。
折腾到半夜，赵羽发现城墙上始终人影攒动，火把通明，守军似乎并未被疲劳击垮。
他皱起眉头，低声对副将道：“唐军轮休了，这样下去，疲敌之策效果不大。”
副将问：“将军，那怎么办？”
赵羽想了想，决定改变策略。
他不再每隔一个时辰派一队，而是将四队人马全部派出去，围着城墙四面同时擂鼓呐喊，让唐军摸不清楚军到底要从哪里进攻。
同时，他派出一小队精兵，摸到城墙下，朝城上射几支火箭，制造混乱。
城墙上，唐军被四面楚歌搞得有些紧张，但轮休制度依然有效。
李啸功亲自登上城楼，观察楚军的动向。
他看到城下火光点点，鼓声此起彼伏，但楚军始终不靠近城墙，便冷笑一声：
“楚宁想用疲敌之策？本将早有准备。”
“传令下去，各营依旧轮休，不要被楚军吓住，他们不敢攻城，只是在虚张声势。”
守军闻言，心中稍安。
天明时分，赵羽率军撤回大营。
他翻身下马，走进中军大帐，单膝跪地，抱拳道：
“陛下，末将无能，疲敌之策效果不佳，唐军早有轮休制度，我军骚扰一夜，他们依旧精神饱满。”
楚宁眉头紧锁，但随即舒展开来，淡淡道：“李啸功果然不简单。”
“不过，朕也没指望一夜就能拖垮他们，下去休息吧，白日再战。”
赵羽领命，转身离去。
楚宁望着凤阳城的方向，目光坚定。
他知道，这场攻防战，不仅仅是兵力的较量，更是智慧的博弈。
李啸功棋高一着，但他不会认输。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部署白天的攻城计划。
窗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新的血战，即将开始。
既然夜晚的疲敌之策没有作用，那就只能用强攻的方式，从正面堂堂正正杀入凤阳城。
这里是大唐最后还能集中起来的兵马，只要打败这些人，通过凤阳城，他们便能长驱直入，杀入长安城。
届时，就算李世明还有一些禁军在身边，也断然不可能是楚军的对手。
楚宁看向营外的凤阳城，眼神寒芒闪动，脸上浮现一抹杀意：
“李啸功，明日朕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凤阳城这一战，必须尽快分出胜负，拿下大唐他才能尽快回去平定叛乱。
虽然武曌已经暂时稳住了阵脚，但其他四个地方的叛乱已经汇聚起来，此刻居然有二十多万兵马！
所以，他必须尽快拿下大唐赶楚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