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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衙后堂，烛火通明。
楚宁端坐在案几之后，手中握着一卷书，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冯木兰站在他身侧，手按剑柄，目光沉凝。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贾羽大步走进后堂，单膝跪地，抱拳道：
“陛下，袁术招了。”
楚宁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如电：“说。”
贾羽抬起头，声音低沉而平稳：“陛下，袁术供出，指使他们杀害凌浩然、嫁祸陆家、又杀害赵四嫁祸王家的幕后主使，是沈括。
沈括许诺事成之后，保萧家和袁家平安，还会帮他们在扬州城一手遮天。
如今萧家和袁家败落，沈括非但没有出手相救，反而在陛下面前落井下石，抢夺萧家的路运和袁家的漕运。
袁术得知此事后，愤恨难平，这才供出了沈括。”
楚宁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冷厉如刀：
“好一个沈括，好一个深藏不露的幕后黑手。他以为除掉萧家和袁家，他沈家就能在扬州一手遮天？做梦。”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裹着三月花草的清香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脸上的寒意。
他的目光望向沈家的方向，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传令，立即拿下沈家，一个都不许放走。”
贾羽抱拳道：“遵命！”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后堂。
夜色中，锦衣卫和郡兵们迅速集结，火把的光芒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贾羽策马走在最前面，面色冷峻，目光如铁。
沈家府邸坐落在城东最繁华的街市上，占地极广，高墙深院，门前两尊石狮威风凛凛。
此刻，府门紧闭，里面一片寂静，只有几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
锦衣卫和郡兵们将沈府团团包围，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每一寸角落，连一只苍蝇都休想飞出去。
贾羽策马来到府门前，望着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声音冷厉如刀：
“沈括，本官奉陛下之命，前来捉拿沈家一干人等，识相的，立刻开门，束手就擒！”
门内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沈括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
“贾大人，我沈家世代忠良，从未做过半点对不起朝廷的事。
你深夜带兵包围我沈家，可有证据？若是没有证据，就是诬陷！我沈括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贾羽冷笑一声，声音更加冷厉：“证据？袁术已经供出，是你指使他们杀害凌大人、嫁祸陆家、杀害赵四嫁祸王家。
你还想要什么证据？沈括，事到如今，你还要负隅顽抗吗？”
门内沉默了片刻。
沈括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讥讽：
“袁术？他一个阶下囚，为了活命，什么话说不出来？
贾大人，仅凭一个犯人的口供就要定我沈家的罪，未免也太草率了。
若是有人故意陷害，我沈家岂不是冤枉？”
贾羽的脸色更加阴沉，声音冷厉如铁：“沈括，你少在这里狡辩。
袁术已经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包括你们在什么地方见面，说了什么话，给了多少银子。
你若是不信，本官可以让他来跟你对质，识相的，立刻开门，否则，别怪本官不客气！”
门内又是一阵沉默。
沈括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带着一丝决绝：“贾大人，我沈家没有罪，我沈括也没有罪。
你若是有证据，就拿出来，若是没有，就请回吧，我沈家的大门，不会对你这种人敞开。”
贾羽的脸色变得铁青，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杀意。
他猛地抬起手，正要下令强攻，门内却传来沈括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
“贾大人，我劝你想清楚，我沈家在扬州经营数十年，虽然没有萧家、袁家那样树大根深，但也不是好欺负的。
你若是强攻，惊扰了百姓，闹出了人命，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贾羽的手停在半空，目光闪烁不定。
他知道沈括说得对。
沈家在扬州经营多年，虽然不如萧家和袁家，但也是根深蒂固。
若是强攻，必定会惊动百姓，甚至引发骚乱。
这个责任，他确实担不起。
但他更不能退。
退了，就是示弱，就是让沈括更加嚣张。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沈括，本官奉陛下之命前来拿你，你若是抗旨不遵，就是谋反。
谋反是什么罪，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本官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一炷香之后，你若还不开门，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
门内一片死寂。
沈括没有再说话。贾羽策马立于府门前，面色阴沉如水，目光如刀。
身后的锦衣卫和郡兵们严阵以待，只等他一声令下，便会破门而入。
夜风吹动旗帜猎猎作响，火把的光芒在夜空中摇曳，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忽长忽短。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贾羽缓缓抬起手，正要下令——
“慢着。”
门内传来沈括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
紧接着，府门缓缓打开，沈括站在门内，一身青色长袍，面色苍白，眼中满是血丝。
他的身后，沈家的族人们聚在一起，有的面色惨白，有的低声哭泣，有的则满脸愤怒。
沈括抬起头，望着策马立于门前的贾羽，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容：
“贾大人，我沈括可以跟你走，但请你放过沈家的其他人。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参与，所有的罪，我沈括一个人扛。”
贾羽冷冷地望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冷厉却带着一丝松动：
“沈括，你倒是条汉子，但此事，本官做不了主。
你沈家有没有人参与，要等查清了再说，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此言一出，沈括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阴沉，他双目如鹰，死死盯着贾羽。
“都说贾大人心狠手辣，今日老夫倒是第一次见到，既然你不肯给我沈家一个体面，那今晚你也休想好过！”
“来人，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