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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先是去广州第一商业局，这个部门是管理工业用品的，电风扇和冰箱都是属于工业用品。
领导干部和领导干部的沟通都是很简单的，你有我需要的，或者你未来是有我需要的！
那麽这事情就很简单了！
虽然一商局的副局长目前对于赵石和李怀德没有要求，但是作为一个上进的干部！而且这种顺手的事情，自然是乐意帮忙，白的一个人情了！
毕竟下面供销社和百货买的那麽多风扇和冰箱，多一个工厂不多，少一个也不影响不是麽？
聊到最后，陈副局长笑着摆摆手。
「行，赵总，这事儿就这麽定了。回头我让下面的人跟你们对接，把合同签了。」
赵石站起身，握住他的手。
「陈局长，真是太感谢了！您这可是帮了我们公司大忙，给我们的新产品打开了渠道。」
陈副局长笑道：「客气什麽，都是为了老百姓能买到实惠的东西嘛。」
他指了指办公桌上那台嗡嗡作响的老风扇。
「再说了，你们这东西确实好。你听听我办公室这个，声音大得跟拖拉机似的，开会都得关掉。」
赵石看了一眼那台风扇，笑了笑，然后冲身后的办事员使了个眼色。
办事员会意，从旁边搬过来一个纸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台崭新的电风扇。
赵石说：「陈局长，这个样品风扇我留下来，您帮忙试用一下，看看有没有什麽需要改进的地方。」
这理由给的正大光明，毕竟是试用，不违反原则。
陈副局长一愣，连忙摆手。
「这怎麽行？赵总，这不合适……」
赵石打断他，诚恳地说:「陈局长，我知道这有点冒昧。可咱们是北方的工厂，产品能不能适应南方的气候，我们心里没底。您要是能帮忙试用一段时间，发现问题及时反馈给我们，那对老百姓来说，也是多一重保障啊。」
陈副局长听着这话，脸上的表情从推辞变成了犹豫，又从犹豫变成了笑意。
「哎呀，赵总，你这话说得……那行，那我就留下来试用试用。回头有什麽问题，我一定及时反馈。」
他把「试用」两个字咬得重了些，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
广州这边的事儿办得顺当，可深圳就不一样了。
赵石站在深圳的街头，看着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眉头微微皱起。
「这边的情况跟广州不一样，」李怀德在旁边说，「我打听过了，深圳这边已经把商业局丶供销社都撤销了，原来的机构都转成了企业实体，自负盈亏。」
赵石点点头：「也就是说，没有主管部门可以找了？」
「对，得一家一家去跑。商场丶百货丶供销点，都得自己去谈。」
赵石沉默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带过来的几个业务员。
「那就跑吧。咱们这身份，一家一家去跑不合适，正好锻炼锻炼他们。」
接下来的几天，几个业务员分头行动，跑遍了深圳大大小小的商场。
大型商场还好说，人家要货，价格合适，质量过关，签合同就签了。
可那些小商店就难办了。有的是原来的供销社改的，有的是私人承包的，老板一个个精得很，砍价砍得厉害。
有一个业务员回来汇报，说有一家小商店的老板，听说他们是四九城来的国营大厂，眼睛都亮了。
可一听价格，就开始挑毛病，什麽「北方的东西不适合南方用」啦，「售后没法保障」啦，最后把价格压得比成本还低。
业务员没敢签，回来请示赵石。
赵石听完，摇摇头。
「这种小商店，先放一放。咱们这风扇冰箱是大件，老百姓买这种东西，还是愿意去大商场。小商店卖得少，咱们也别在这上面费太多功夫。」
业务员应了，又出去跑。
七天下来，深圳这边的大型商场基本都谈妥了，合同签了一大摞。
……
下一站是珠海。
珠海这边的情况跟广州差不多，有商业局，有供销社，按部就班地跑了一圈，该谈的谈，该签的签，顺顺当当。
可到了汕头，情况就不一样了。
赵石他们到汕头的第一天，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约好的几个商场负责人，要麽推说有事不见，要麽见了面也吞吞吐吐的不肯表态。
李怀德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脸色不太好。
「老赵，这边水有点深。」
赵石看着他：「怎麽说？」
李怀德压低声音：「我跟商业局的谈妥了，但是那个熟人跟我透露了，就算咱们在这边谈妥，但是到下面的市场，他到时候可能给我们直接扔仓库里，这边的商场，背后都有宗族势力把持。外地人想进去供货，得先过他们那一关。」
「什麽关？」
「人家要同姓同宗的人去谈。」李怀德说，「而且得让出几成利来，不然进不去。」
赵石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第二天，他们尝试以下级工厂业务员的身份，约了一个商场的经理见面。
那经理四十来岁，白白净净的，说话客客气气，但就是不肯松口签合同。
聊了一个多小时，经理忽然说：「同志，你们是从四九城来的，是大厂，我们当然欢迎。不过这边的情况，不知道您了解不了解？」
赵石看着他：「您说。」
经理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别的意思。
「这边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有些规矩，虽然不成文，但大家都得遵守。比如……」他顿了顿，「您等去陈家村找一下宗老，让他帮忙供货。」
赵石看着他，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经理放下茶杯，笑道：「同志，要不这样，您先回去考虑考虑。考虑好了，咱们再谈。」
这是送客了。
走出商场大门，李怀德叹了口气。
「老赵，你看这事儿……」
赵石站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先回招待所再说。」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