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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一次在赵卓航办公室见面，到翠云度假村的那个夜晚，到今天这间办公室里，他一直都在主导着一切。
他知道的永远比我多，他说的永远比我能查到的更超前。他让我等，让我配合，让我按他的规矩玩。
可是，他的规矩，到底是什么？那是笼统的，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但绝对的可以左右我。假如我顺从了，他还可以随时改变套路。
我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像是在一个漩涡里，被甩得发晕。
此时的我，心里好多假设。
会不会，这是他因为在饭店被我撞见了他跟谢林在一起，才故意抛出这些话来转移我的注意力呢？
会不会，他根本就没找到什么带走浩浩的女人，只是想用我儿子来牵制我？
会不会，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在帮我，而是在……
我不敢往下想。
可那些念头，像藤蔓一样在心里疯长。
我不经意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刚才他在的那个窗口。
这一眼，我整个人僵住了。
他就站在窗口。
隔着玻璃，隔着距离，那双眼睛正看着我所在的方向。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在看着我。
心里猛地一紧。感觉有一双眼睛，如影随形，在分析着我的思维。
我几乎是本能地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窜了出去。
透过后视镜，那个窗口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直到拐出园区，我才敢松一口气。
妈的。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
不管盛腾是什么人，不管他想干什么，我都不能被牵着鼻子走。
我要有自己的判断与方向。
配合可以，但不能失去自我。
我拿起手机，正要给赵卓航打电话，屏幕亮了。
是陈蓉打来的。
我接起来，那边传来她急促的声音，“麦子！赶紧回公司！”
我心里一紧，随口问，“怎么了？”
“电话里说不清，赶紧地，越快越好！”她说道，“你来了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扔在副驾上，调转车头，往公司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盛腾，谢林，阿佳，浩浩，现在又是公司……
到底还有多少事在等着我？怎么这水越来越浑了！
车子驶进公司楼下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直接上楼。
陈蓉已经在电梯口等我了。
看到我，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进办公室。
“怎么了？”我问。
她没说话，只是把电脑推到我面前。
我屏幕上，正是黎曼的身影。
她正在超市里购物，穿着简单，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随意地扎着，推着购物车，边走边浏览着货架。
“是现在的图像吗？”我不解地问。
陈蓉盯着屏幕，头也不抬，眼睛死死地盯着移动的黎曼，“看着，别说话。就是现在的。”
陈蓉很少这么认真严肃地跟我说话。
我闭上嘴，目光紧紧锁住那个画面。
这是黎曼家附近的那家超市，我去过，碧湖苑出来不远的那家。
画面很清晰，应该是从货架后面偷拍的。黎曼在挑水果，一个一个拿起来看看，又放下。动作很慢，有点心不在焉。
“怎么拍的？”我压低声音问。
陈蓉嘴角勾了勾，带着几分得意，“这还不是小意思，随机应变，她在哪，我们在哪？”
我看了她一眼。
心里想着，可以啊。
兴奋得早就将盛腾的话抛在了脑后。
陈蓉盯着屏幕，忽然说，“不好下手啊？”
突然电脑里传来一个声音，“别急，快了！”
这个声音出来的突兀，给我吓了一跳。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陈蓉跟里面的人在实时视频。
难怪陈蓉不让我说话。
我刚才还以为她在跟我说话。
“结账时候动手。快了！”里面又说。
“嗯……她快结账了。”陈蓉看了眼画面，“小李，准备。别失手啊！我可全靠这次了。急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