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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万鬼朝拜，不得不跪
陈教授看着林澈，脸上的无奈多过失望。他轻咳一声，想把这个尴尬的场面揭过去。
「好了，既然林澈同学不方便，那就算了。」他拿起粉笔，准备点下一个人，「下一位，有没有————」
「教授，我看还是别为难他了。」李明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人家老婆架子大」，咱们这种小地方，可不敢惹。万一真把他老婆请」出来，把咱们这栋楼给拆了，那可担待不起啊。」
教室里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
「就是，还是算了吧，别把特招生给吓哭了。」
「哈哈哈，人家是来进修的，不是来卖命的。」
一道道声音，像针一样。
林澈本来没打算跟这群小屁孩一般见识。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他看着那些幸灾乐祸的脸，又看了看身旁，苏红衣那双因为不悦而微微眯起的凤眼。
他叹了口气。
「教授。」林澈开口，打断了陈教授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过来。
「本来是不想的。」林澈慢悠悠地说，「毕竟，我老婆脾气不好，请出来，确实容易出事。」
他这话，在众人听来，就是死鸭子嘴硬。李明哲的嘴角撇得更高了。
「不过————」林澈话锋一转，「请不动我老婆，不代表我请不动别的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东西。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他能拿出什么宝贝。是更高级的符籙？还是什么奇特的法器？
然而，林澈拿出来的，只是一根羽毛。
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枯败的黑色羽毛。羽毛不大，上面没有丝毫能量波动，就像从哪只死乌鸦身上掉下来的一样。
教室里的哄笑声，再也忍不住了。
「我靠！一根鸟毛？他想干嘛？请只鹦鹉上身吗？」
「笑死我了，这特招生是来搞笑的吧？」
李明哲更是笑得拍起了桌子：「林澈，你这是从哪个山鸡屁股上拔下来的？
这就是你的底牌？」
陈教授也皱起了眉，他觉得林澈这完全是在胡闹，是在挑衅课堂的严肃性。
「林澈同学，请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就在林澈将那根羽「毛」放在讲台上的那一刻。
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以那根羽毛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教室！
那不是阴冷，也不是暴戾。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恐惧。
一种来自远古洪荒，蛮横丶霸道丶视万物为刍狗的至高威压！
教室里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学生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
「呃————」
一个坐在角落，身体瘦弱的男生，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胸口处，一个纹身图案突然亮起，一只半透明的猎豹虚影，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挣扎而出。
那只平日里以凶猛着称的C级豹灵，此刻却像一只受惊的猫，全身毛发倒竖，发出一阵阵哀鸣。它惊恐地看了一眼讲台上的黑色羽毛，然后四肢发软，直接匍匐在地，身体抖得像筛糠。
男生脸色惨白，一口血喷了出来。契约灵的失控，直接让他受到了反噬。
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的刀螂！出来！你给我回来！」一个女生惊恐地尖叫。
她手臂上，一只由黑气构成的螳螂破体而出，那双锋利的镰刀臂此刻却软绵绵地垂着，重重摔在地上，对着讲台的方向，不断磕头。
「啊！我的鬼童！不！」
「怎么回事！我的契约空间要爆了！」
「救命！它不听我控制了！」
尖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教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一个接一个的学生，他们的契约鬼物，无论是D级丶C级，甚至是B级，全都疯了一样，用各种方式冲破契约的束缚，出现在教室里。
有的是虚影，有的是实体。有的是人形，有的是兽形。
但无一例外。
这些平日里被他们当做最大依仗的鬼物，此刻，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一讲台。
它们匍匐，跪拜，颤抖。
整个教室，几十只形态各异的鬼物，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朝着林澈的方向，进行着最卑微的朝拜。
那场面，诡异，又震撼。
仿佛帝王出巡，万鬼来朝！
而那个「帝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根平平无奇的黑色羽毛。
李明哲呆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比死人还白。
他能感觉到，他体内那只C级猛鬼，那只生前是悍匪，死后戾气冲天的猛鬼，此刻正发了疯一样地撞击着他的灵魂，想要冲出去。
那不是反噬，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臣服！
它要去朝拜那个无法想像的存在！
「不————不准出来！」李明哲双眼赤红，死死压制着体内的猛鬼。
他不能接受！他刚刚才用这只猛鬼，在林澈面前耀武扬威。现在，它却要去给林澈下跪？
「噗——
—」
强行压制的后果，就是更猛烈的反噬。
李明哲身体剧震，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撞翻了桌椅。
那只黑色的猛鬼虚影，终于挣脱束缚，咆哮着冲了出来。
它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用比所有鬼物更快的速度，冲到讲台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不，不是跪。
是五体投地，整个身体都贴在了地面上，连头都不敢抬。那庞大的身躯，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全场，死寂。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鬼物们压抑的呜咽。
所有学生，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林澈。
恐惧，震惊，不可思议。
陈教授站在讲台边，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他手里的粉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几截。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根黑色的羽毛，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作为资深的灵异研究者，他比这些学生更能理解，眼前这一幕，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等级的压制。
B级鬼物，或许能让C级和D级感到恐惧。但绝不可能让它们失控，甚至不惜反噬主人，也要出来跪拜。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碾压！
就像蝼蚁，见到了神明。
那根羽毛上残留的气息，其主人的位格，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那绝对不是SSS级诡异能拥有的。
那是————禁忌！
是传说中，足以引发灭世灾难的————古神级存在！
他居然，想让一个能拿出这种东西的人，去请一只D级怨灵上身？
陈教授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林澈收回了羽毛。
那股让人灵魂颤栗的威压，瞬间消失。
教室里，那些跪拜的鬼物们，如蒙大赦，一个个化作黑烟，以最快的速度逃回了各自的契约空间。
仿佛晚一秒，就会魂飞魄散。
整个教室，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片狼藉，和一群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的「天之骄子」。
林澈拿起讲台上的地图，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灰尘。
他走到苏红衣身边，牵起她的手。
自始至终，苏红衣都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眼前这「万鬼朝拜」的盛况，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林澈看了一眼瘫倒在地，人事不知的李明哲，又扫了一眼那些噤若寒蝉的学生。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依旧僵在原地的陈教授身上。
「教授。」
林澈的声音很平静。
「现在，您信了吗？」
「我说了，庙小，容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