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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星海,圣魔岛。
随着无数黝黑的魔气缓缓消散,在一处十分森然可怖的山洞之内,紫灵面色平静的站起了身。
一身紫色劲装的她,散去了手中最后一丝魔气,如今的她,已然是结丹初期的修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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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这么快,就召唤出第一道魔影,看来为师没有看错你。」浑厚的魔音在空旷的山洞中回响,令人不寒而栗。
「谢师尊传法。」紫灵恭敬的拜道。
「待你的修为再有突破,便开始寻找那处地方吧。」魔音再次响起。
「是。」紫灵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应道。
黑色的魔气消散,显然六道极圣的神念已经离开了此地。
紫灵见怪不怪地向着山洞之外走去,自从被六道极圣种下禁制,并被传授修炼这六极真魔功以来,她从未见过六道极圣的真面目。
走出山洞,一丝海风拂过她的秀发,绝美的容颜让守在门外的孟菁都露出一丝惊艳之色。
说来也是有趣,自从成为这大名鼎鼎的魔道第一人六道极圣的传人,圣魔岛的少主之后,她就再也不需要蒙面示人,因为没有一个修士,敢抬头直视她,更别说打量她的脸。
「在我闭关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些什么事,说说吧。」紫灵空灵的声音响起。
「是。」孟青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盟内与星宫的交战还在继续,战况相持,并没有什么进展,不过最近出了一桩大事,轰动了整个星海。」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极阴岛,被灭门了。」
「什么?」紫灵心中一动,看向孟菁:「知道是谁做的吗?」
「星宫新晋客卿元婴长老,陆尘。」孟菁带着莫名的目光看了紫灵一眼,继续说道。
「极阴岛一个活口都没有?」紫灵确认了一遍。
孟菁点了点头:「是,整个极阴岛,无一活口。」
「好了,我知道了,你且先下去吧。」紫灵不动声色的说道。
随即化作一道红光,离开此地,回到了圣魔岛东侧一座颇为雅致的洞府之外。
只见她不动声色的走了进去,洞府内皆是一些华丽的装饰,各类珍贵的结丹期丹药被随意的摆在架子上。
在无人之处,紫灵一直泛着冷意的面容终于露出了无限的柔情,只见她拿出那把一直贴身携带的幻音剑,轻轻地抚摸着精致的剑身,渐渐地,竟有些痴了。
今天的消息,让她又喜又悲,喜的是她的陆大哥突破了元婴,成为受人敬仰的元婴期修士,还帮自己报了极阴岛的血海深仇。
悲的是,自己如今落入了六道极圣的魔爪之中,不知何时才能再次与他相见,而自己如今的身份,又如何与他相见。
一个星宫客卿长老和一个逆星盟少主,命运当真是和她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
她轻叹一声,收敛了心神,如今要想在这圣魔岛中站稳脚跟,她只能玩命的修炼,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
外星海,奇渊岛海域的一座无名荒岛上,韩立正如往常一样收拾着一只六级妖兽的残骸。
从虚天殿出来之后,已经过了数年了。
看着储物袋中的虚天鼎,他心中就是一阵无语,当年跑到外海之后,他用尽了各种办法才发现,这鼎根本就打不开,这样的结果让他自然颇受打击,不过他倒是也没太受影响,专心狩猎着妖兽,准备为冲击结丹中期做准备。
收拾完一切后,看着手中的小绿瓶,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想来陆尘手上,也是有着一个与自己差不多能力的小绿瓶,这才能一样培育出成套的金雷竹飞剑。
其实从虚天殿跑出来之后,韩立就有些后悔了,而当发现虚天殿打不开的时候,这样的后悔情绪更是达到了顶峰。
自己竟然为了这样一个现在没什么用的东西,跟陆尘翻脸了,一想起这些来,韩立就暗暗叫苦。
复盘了整个事情的所有经过之后,韩立在心中有愧的情况下,自然已经为陆尘的种种神秘行为找了不少合理的藉口。
虽然他这位师兄一直神神秘秘的,但不提一路走来对自己的帮助,光是救命之恩,那都不止一次。
一路上给自己的法宝丶丹药丶丹方,那更是数不胜数,就像陆尘说的,每一个修士都有着自己的秘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罢了,现在想这些,也已经无用了。」韩立摇了摇头,他十分清楚,不管是他还是陆尘都不是会轻易相信别人的那种人,如今既然已经反目,那再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如今星宫已经彻底封闭了传送阵,内海的人出不来外海,外海的人也回不去,所以内海究竟是何情况,韩立根本无从得知。
在清除掉所有的痕迹之后,韩立披上了血色披风,迅速遁离了此地,高阶妖丹他收集得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他也该闭关准备冲击结丹中期了。
……
二十年后,天星城下城区,乙字七十三号巷道。
这是一条逼仄的窄巷,两侧的屋舍低矮破旧,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石料。
文樯走得很慢。
那曾几何时还算清秀的面容,此刻皱纹密布,眼窝深陷。一头稀疏的白发用一根褪了色的布带胡乱扎着。
巷道尽头,是一座三层的石楼。
石楼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天星城执法处·下城分司。
文樯在石楼门口站定,喘息了片刻。
那两名守门修士看见他,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又来了。」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
「都第几回了?十次?二十次?」
「谁知道呢。老头子怪可怜的,可咱们有什么办法?」
「可怜是可怜,可也不能天天来啊。执法大人每次见他都头疼。」
文樯已经习惯了这些窃窃私语。他迈过门槛,走进石楼。
一楼大厅里摆着几张长案,几名星宫的低阶弟子正在整理卷宗,见他进来,有人抬头看了一眼,随即低下头去继续忙自己的事。
大厅尽头,是一座通往二楼的楼梯。楼梯口站着一名筑基中期的执事,见文樯走来,叹了口气,侧身让开。
他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向上爬。
二楼。
这是一间不大的厅堂,陈设简单——一张黑木长案,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天星城各层区域的地图。
长案后坐着一名中年男子,筑基后期修为,面容方正,穿着一件绣有星宫标志的深蓝色长袍。
见文樯进来,这位执事放下手中的玉简,抬起头。
那一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同情丶无奈,还有一丝疲惫。这个老人,他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文道友,坐吧。」
文樯却没有坐。他站在案前,疲惫的眼睛里满是希冀。
「执事大人……」他的声音沙哑而苍老,「老朽又来打扰了……想问问,我女儿文思月的下落,可有消息?」
孟川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眼前这个老人——筑基初期的修为,却因为心力交瘁,变成了这副风烛残年的模样。他已经记不清这是文樯第几次来了。十次?二十次?还是更多?
「文道友。」执事开口,声音尽量放得温和,「你女儿的事,我一直记着。可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如今的情况你也知道。」孟川指了指墙上那幅地图,上面标注着几处闪烁的红点,「逆星盟的人马最近活动频繁,星宫的主力全部调往前线去了。别说调查下级门派失踪,就是下城区这边的日常巡逻,都抽不出足够的人手。」
文樯的身子晃了晃。
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孟川看着他,心中叹了口气。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出了那句原本不想说的话。
「文道友,如今大战之中,外面乱得厉害。」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忍,「这些日子,被灭掉的下级门派,少说也有七八个了。那些人,一个都没能活着逃出来……」
他顿了顿,看着文樯那张越发苍白的脸,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你……节哀吧。」
节哀。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文樯心上。
执事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良久,文樯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脚步蹒跚,仿佛随时都会摔倒。他的手扶在门框上,停顿了片刻,然后慢慢消失在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