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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天气冷得连地窖的石墙都在往外渗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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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周四的晚上，凯文被魔咒课的论文折磨得头昏脑涨，决定去厨房找点吃的补充体力。
他没想到会在走廊上碰到伊恩和西弗勒斯。
准确地说，他差点撞上他们。
在通往厨房那条偏僻走廊的拐角，伊恩正把西弗勒斯拉进一个放扫帚的壁龛。
凯文在最后一刻刹住了脚，把自己贴在墙后面，心跳得比被费尔奇追时还快。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只是本能觉得，如果这时候出去，会很尴尬。
他听到很轻的说话声，然后是几秒的沉默。再然后，是一声几乎听不见的丶压抑的轻响，像是什么柔软的东西碰在了一起。
凯文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退了回去，绕了一大圈才到达厨房。
等他端着一盘小精灵硬塞给他的手抓饼回到公共休息室时，伊恩和西弗勒斯还没回来。
亚里斯坐在老位置上，正在看一本《古代魔文进阶》。凯文坐到他旁边，把手抓饼掰了一半递过去。
「你脸怎么这么红？」亚里斯接过饼，看了他一眼。
「走太快了。」凯文咬了一大口饼，含糊地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说。不是不想告诉亚里斯，他什么事都想告诉亚里斯。但这件事……好像不该由他说。
亚里斯看着他，没有追问，只是把桌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南瓜汁推到他面前。
凯文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
平安夜，凯文家的客厅里摆了一棵歪歪扭扭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从麻瓜超市买来的彩球和会自己变色的魔法蜡烛。
凯文的母亲在厨房里烤姜饼，香味飘满了整栋房子。
他父亲在客厅修理一台老式收音机，嘴里叼着螺丝刀，不时骂一句脏话。
傍晚，亚里斯一家过来了。
这是两家的圣诞传统，每年轮流做东，今年轮到凯文家。
凯文拉着亚里斯去他的房间拆礼物。
亚里斯送他的是一条编织手炼，深蓝色和墨绿色交错的绳结，编得很紧实，中间串着一颗刻了防护咒的小银珠。
「我试了几次才做成。」亚里斯说，语气像在报告一个实验结果，「防护咒的稳定性不太理想，但至少能防住低强度的追踪类黑魔法。」
「你亲手编的？」凯文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眼睛亮得惊人。
「嗯。」
「这可比商店里卖的酷多了！」凯文二话不说就套在左手腕上，举起来在灯光下转了转，「好看吗？」
「……还行。」
「什么叫还行！是很帅！」凯文扑过去搂住亚里斯的肩膀，用力拍了拍，「谢了兄弟！我的礼物肯定比不上这个——但还是得给你。」
他翻出一个包装得歪歪扭扭的盒子，递过去。
包装纸是他自己裁的，黏合的地方还留着多余的胶带痕迹。
亚里斯拆开。
里面是一支羽毛笔，笔杆是黑檀木的，暗红色的尾羽，和他在文人居看中但犹豫着没买的那支很像。
笔杆底部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致我最好的朋友——K.S.」。
「你说过旧的快秃了。」凯文挠了挠脸，「我不知道刻得好不好，那刀不太听话。」
亚里斯的手指拂过那行歪斜的字迹，指腹在凹凸的刻痕上停留了片刻。
「谢谢。」他说，声音比平时轻。
「客气什么。」凯文盘腿坐到床上，开始拆自己那份礼物，「来来来，看看你爸妈送了什么——我猜是书，每次都——」
「是《魔药学实用进阶》。」亚里斯在他旁边坐下，肩膀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我建议的。」
凯文拆开一看，果然是，他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笑没压下去。
圣诞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霍格沃莫德周末，亚里斯在文人居买墨水时，凯文花了异常长的时间站在魁地奇用品店的橱窗前。
「你想买什么？」亚里斯从文人居出来，「护膝？手套？」
「不是。」凯文收回目光，「走吧。」
亚里斯跟着走了两步，忽然拽住他的袖子。「等等。」
他走进魁地奇用品店，凯文在门口等着，没跟进去。
几分钟后亚里斯出来，手里多了两个盒子。
「给。」他把其中一个塞给凯文，「保加利亚队新款手套，防冻的，你不是说今年冬天手特别容易僵吗？」
凯文打开盒子。手套是深灰色的，内衬是柔软的龙皮绒，腕口绣着不起眼的银色纹路。
「你怎么知道保加利亚队出了新款？」
「这期《魁地奇月刊》有介绍。」
那天晚上，凯文已经开始习惯性地戴着自己那条手炼了，洗澡时也不摘，手套也被他悄悄放在床头。
亚里斯则在深夜的公共休息室里，用凯文送的那支羽毛笔记笔记。
凯文第二天早上路过他座位时，瞥见他在写东西，打了个哈欠，弯腰搂了下他的肩膀：「这么用功呢。」
然后晃去餐桌拿面包了。
亚里斯保持着握笔的姿势，等了一会儿，才继续写。
二月，情人节又来了。
粉红色的装饰和乱飞的小矮人再次占领了城堡，比五年级那年更加疯狂。
凯文早上出门就被一个胖丘比特拦住了去路，硬要往他手里塞一盒粉色包装的巧克力。
「我不要——别塞——我是说我已经——」凯文手忙脚乱地推拒着。
「他已经有了。」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接过了那盒巧克力。
亚里斯站在他旁边，对那个愣住的小矮人说：「谢谢你，你可以走了。」
小矮人瞪了他几秒，大约是觉得这人不解风情，哼了一声飞走了。
亚里斯把那盒巧克力塞进自己的书包，和凯文一起走出地窖走廊。
拐过弯时，他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个墨绿色包装的小盒子，塞进凯文手里。
「给你的。」
「蜂蜜公爵的综合礼盒，剔除了会让你打嗝冒彩泡的三种口味。」亚里斯在凯文瞪大眼睛的表情下平静地说，「情人节快乐。」
「亚里斯——你——」
「不是告白。」亚里斯打断他，没有看他，「只是以防你觉得自己收不到礼物。」
凯文呆了两秒，然后从自己袍子口袋里也掏出一个盒子，差点戳到亚里斯脸上：「我也有给你准备！是新的魔药量杯套装，带自动恒温的那种，你不是上次说旧的刻度不清晰影响实验结果吗——」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串，盒子差点怼到亚里斯脸上。
亚里斯抬手推开盒子，耳尖有点红：「知道了。」
他们站在原地，彼此都不太自在，又都忍不住偷看对方的表情。
然后凯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笑得弯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笑什么？」亚里斯的声音紧绷。
「我不知道，」凯文擦了擦眼角，「就是觉得……觉得我们两个好像有点蠢。」
亚里斯看了他几秒。
「……确实。」
那天晚些时候，凯文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拆开蜂蜜公爵的礼盒，发现里面有一张亚里斯没有提起的小卡片，上面用端正的字迹写着：「致凯文：愿你的六年级，如你所愿。」
凯文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卡片小心地塞进自己魔药课本的夹层里。
他把绑在手腕上的深蓝色手炼转了转，然后咧嘴笑了。
炉火噼啪作响，公共休息室里的人渐渐散了。
伊恩和西弗勒斯在另一边的沙发上低声说话，头挨得很近。
凯文坐在自己的老位置上，腿搭在矮桌上，嘴里还残留着巧克力的甜味。
亚里斯坐在他旁边，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但没有在读了。
「亚里斯。」凯文忽然开口。
「嗯。」
「没什么。」凯文转头看他，笑了笑，眼睛在炉火的映照下是暖棕色的，「就是想叫一下。」
亚里斯没有回答。
但他合上了书，向后靠进沙发，肩膀挨着凯文的肩膀，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