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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郎情妾意,感人得很呐。」
无二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眼里闪着邪光:
「既然你们这么情深义重,我就成全你们。」
他扭头看向身后几个彪形大汉,嘴角一歪:
「把这小娘皮拖到隔壁去,让兄弟们好好'伺候伺候'。」
「记住——要让咱们的怀空大侠,听得清清楚楚。」
「是!门主!」
几个大汉早就等不及了,一个个眼冒绿光,狞笑着向骆仙逼过去。
「不……不要……」骆仙惊恐后退,死死抓着怀空的袖子,
「怀大哥救我!!」
「畜生!!你们敢!!」
怀空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拼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然而毒虽解了,周身大穴仍被银针锁死。
任凭他怎么用力,身子沉得像灌了铅。
一个大汉伸手去拽骆仙胳膊,怀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扑上去,一口狠狠咬在大汉手腕上!
「嗷!」大汉痛叫,一脚把怀空踹开,手腕血流如注,
「他妈的敢咬老子!」
「好啊,「无二似笑非笑,
「全身动不了,还能用嘴咬人,挺有创意。」
他蹲下来,用鞋尖挑起怀空的下巴,凑近他耳朵,一字一顿:
「我就是要你睁着眼看着。」
「谁叫你当初敢管我的闲事?」
「放开她!无二!有种冲我来!!」
怀空嘶声咆哮,双目赤红,两行血泪滚落。
「冲你来?那多没意思。」无二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
「带走。」
「啊——!怀大哥!救命啊——!!」
骆仙凄厉的哭喊声,伴随着衣帛撕裂的声响,渐渐远去,消失在隔壁牢房的黑暗中。
「啊——!不要……求求你们……不要……」
隔壁牢房传来骆仙绝望的尖叫,夹杂着男人们粗鲁的狂笑。
每一声惨叫,都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怀空心口上来回锯。
痛!
比万毒噬心还痛上千倍!
怒!
烧得要把天地都烧穿的怒!
恨!
恨自己无能!!
「啊啊啊啊啊——!!!」
怀空仰天长啸,声如受伤的孤狼,凄厉悲绝,震得整个地牢都在颤。
极痛丶极怒丶极恨。
三股情绪在胸口搅成一团,如岩浆般翻涌——
然后爆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怖力量,从丹田深处轰然炸开!
那是冲破一切的求生之念!
那是要将世间罪恶烧成灰烬的复仇之火!
「崩!崩!崩!崩!崩!」
连串爆响骤起!
怀空周身大穴上深陷骨肉的银针,竟被这股狂暴真气硬生生逼出体外,化作点点寒星激射而出!
「什么?!」
无二和白伶同时变了脸色,满眼骇然。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怀空已经暴起!
「无二!纳命来!!」
他浑身浴血,披头散发,状若厉鬼,身形如电,瞬间欺到无二面前,一掌轰出!
这一掌,汇了毕生功力,更灌满了无尽的愤怒和杀意!
「砰——!」
无二连叫都没来得及叫,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墙上,口中鲜血狂喷,像个破布麻袋一样软塌塌地砸在泥水里。
方才还得意洋洋喝酒看戏的人,这会儿瘫在脏土上像条死狗。
他眼珠子还瞪着,满脸难以置信,嘴里混着血沫嘟囔了一句:
「不……不可能……我明明封了你的……」
怀空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咔嚓——!」
他飞身上前,一脚重重踏在无二的胸膛上!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胸骨碎裂声,无二双眼猛地一凸,剩下的半句话连同涌上喉咙的血块,被这一脚死死踩回了肚子里,彻底没了动静。
踩废了无二,怀空没有半分停滞。
他猛地转头,赤红如血的眼睛,死死锁住了白伶。
白伶吓得脸都白了,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拼命往后爬,手指抠进石缝里,指甲断了都没感觉。
「别……别过来……」
她声音发颤,连气都喘不匀了——半个时辰前她还在踩这个男人的手背,现在却恐惧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我要清理……门户!!」
怀空咬牙切齿,脚下一踏,带着凛冽杀机扑向白伶——
就在手掌即将扣上白伶咽喉的一瞬——
「噗——!」
怀空身子猛地一颤,一口逆血喷涌而出。
强行冲穴的反噬来了。
方才一击,已是强弩之末。
眼前天旋地转,黑暗再次铺天盖地地涌来。
「不……骆仙……」
他心中不甘地嘶吼着,但身子已经不听使唤了,重重栽倒在地,彻底昏了过去。
地牢,再次归于死寂。
而隔壁牢房的「惨叫声「,在这一刻,也悄然停了……
不知过了多久。
怀空慢慢有了知觉。
意料中的剧痛没有来,反倒觉得四肢百骸间有股暖流在流淌,像枯木逢春一般,说不出的舒服。
他猛地睁开眼——
不是地牢。
是一间雅致幽静的精舍。
乾净,温暖,不仅没有血腥气,空气里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儿,非常好闻。
他眼珠转了转,发现自己不仅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连原本满是泥水血污的衣服,都被人麻利地换成了一套乾爽舒适的白色里衣,甚至连断掉的指甲边上的泥土都被洗乾净了。
这待遇,简直是从十八层地狱一秒直升天堂。
「醒了眼珠就别乱转。」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面前传来。
他这才发现,面前有个身影正盘膝而坐,双掌抵在他胸前大穴上,正源源不断地输送真气。
那人身披锦绣法袍,脸上覆着一副五色斑斓的诡异面具,看不清真容。
但那股高高在上丶目空一切的架势,怀空不可能认不出来。
「神母……是你?」怀空刚要开口,胸口一滞。
「闭嘴!」神母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座正给你推宫过血!」
「你激愤冲穴,内力差点枯竭,经脉险些寸断。」
「要不是本座及时用'圣心诀'给你疏通导引,你现在早就气爆而亡了!」
怀空吓了一跳,立马闭嘴,老老实实配合那股真气,导引体内乱窜的气机。
果不其然,外来的内力浩瀚如海,却温润如玉,过处经脉飞速愈合,枯竭的丹田也重新充盈起来。
足足过了七七四十九个大周天。
「呼——「神母长吐一口浊气,收功撤掌。
怀空浑身一震——体内真气充盈澎湃,竟比受伤前还精纯了几分!
「若非本座出手,你这条命早就没了。」
神母淡淡地说,语气里带着一股「你应该感恩戴德「的意思。
「是……多谢神母。」
怀空想抱拳行礼,手刚抬到一半,就觉得胳膊发酸,又放下了。
「身子刚好就折腾?」
神母的语气像是在训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
怀空赫然发现,这位神秘莫测的神母,训人的时候竟然有点像他师尊。
他翻身下榻,顾不得整理衣衫,目光灼灼地盯着神母,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
「这是哪?」
「你为什么救我?」
「白伶和无二呢?」
「还有——骆仙怎么样了?」
神母缓缓起身,负手而立,面具在灯火映照下更显莫测。
「问太多了。」她的语气冷淡中带着几分玩味,「本座只答一个。」
怀空心头一紧。
他知道神母性子古怪,说一个就是一个,再磨只会适得其反。
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所有的疑问,最终都汇成了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骆姑娘……她是不是真的被无二那些畜生……」
话没说完,声音已经在发抖。
神母面具后的眼睛微微一闪,随即淡淡道:
「放心,骆姑娘已被本座安置妥当,毫发无损。」
「当真?!」
怀空悬了不知多久的心终于落了地,整个人像泄了气似的,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低下头,拼命忍住,但声音还是发了护:
「多谢神母……多谢……」
神母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料到这铁骨铮铮的硬汉竟然会在这儿红眼眶。
她别过头去,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男子汉大丈夫,死都不怕,倒在这哭鼻子。」
「丢不丢人!」
语气虽然凶巴巴的,但她转身往外走时,脚下却是一顿。
接着她从袖中扯出一方散发着幽香的雪白丝帕,看也不看,反手往后一抛,「啪叽「一下,精准地糊在了正发愣的怀空脸上。
「擦乾净再说。」
「鼻涕眼泪的,别弄脏了我的精舍。」
说完大袖一挥,正要转身出门,忽然一阵雷鸣般的长音打破了精舍的安静。
「咕噜噜噜——「
怀空几天几夜没进水米丶饿得震天响的肚子。
刚刚才营造出的那么一点长辈训斥晚辈「红了眼眶「的温情气氛,瞬间碎了一地。
神母的脚步僵了一下,虽隔着面具看不见表情,但怀空十分确信,她此刻绝对翻了个白眼。
「……桌上给你留了烧鸡和酒,吃饱了再调息。」
说完,门「砰「地一声直接砸上了。
脚步走得飞快,颇有几分丢不起这个人落荒而逃的嫌疑。
怀空慢慢扯下脸上的丝帕,淡淡的幽香钻进鼻翼。
再一转眼,桌上摆着一只油光水滑丶还在冒着热气的大烧鸡。
咕咚。
像个饿死鬼投胎似的,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刚毅的俊脸罕见地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对着空空如也的门口小声挤出一句: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