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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反正该劝的劝了，该拦的拦了。
她自己非要干，怪得了谁？
而且，再过几年她先生就要退了，得罪了华人又怎样。
罗拉夫人微微低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过了好几秒，林姣才开口，声音里带了几分豁出去的意味。
「那……那我明天就去办贷款，然后去南洋找黄家买地。」
罗拉夫人这时却不急了，她放下手中的酒杯，微微摆了摆手。
「诶，林小姐，你再考虑考虑。这种事不能急，得慢慢来。」
她嘴上劝着，心里却松了口气。
林姣看着她，脸上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冲动。
「罗拉夫人，您刚才说的那些，工业园区丶贷款丶担保丶批地，都是真的吧？」
罗拉夫人笑着点头。
「当然是真的。咱们是朋友，我还能骗你不成？」
林姣咬咬牙。
「那我不考虑了。机会不等人，万一被别人抢了先，我后悔都来不及。」
罗拉夫人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是一副关切的模样。
「您再想想，这麽大的投资，你……」
「想好了。」
林姣打断她，端起杯子一口气喝完，「明天我就去办。」
罗拉夫人看着她，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
心里却在想：这丫头还是年轻，就像刚才那样，一点就着。
不过也好，她越冲动，自己越省事。
只是……万一以后傅家追究起来……
她看了一眼林姣，又看了看窗外那片黑沉沉的海面。
反正他们这些人又不能拿他们怎麽样，最后还不是要给这位林小姐收拾烂摊子。
林姣放下茶杯，感激地朝罗拉夫人笑了笑，一副完全将她当成知心好友的模样。
「罗拉夫人，您今天跟我说这些，我都记在心里了。」
罗拉夫人也笑了。
她伸手拍了拍林姣的手背，动作亲热，「咱们是朋友嘛，我自然要帮你。」
只有旁边的凯利夫人微微垂下眼眸。
她还是有几分喜欢这位林小姐的，但是大家立场天然不同，喜欢这种东西是最不中用的。
几人又说了几句场面话。
罗拉夫人最后交代道：「这件事你可千万不能给其他人说，我是看你喜欢才帮你，以后要是什麽人都来找我，我可应付不过来。」
林姣乖巧点头，她也正有此意。
船舱里的灯光暖暖地照着，几位太太已经陆续从甲板上回来了，叽叽喳喳地说着钓到了什麽鱼。
珍妮太太举着一条巴掌大的小鱼，得意洋洋地炫耀。
林姣站起来，招呼佣人上热茶。
罗拉夫人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还没散。
只有毛太太有些奇怪地看着林姣，在上茶间隙将林姣拉进了小隔间，低声询问道：「刚才罗拉没哄你什麽吧？我跟你说，她可不是省油的灯，最是心黑了，你可别上了她的当。」
林姣摇摇头，「没有啊，就是说了些闲话。」
毛太太看了林姣一眼，这才放心了。
「那就好。」
两人一边往外走，毛太太笑着道：「你表哥临走还跟我打过电话，说这段时间多带你出去走走，别让你一个人闷在家里。」
看林姣微微偏头，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继续道：「明天天气应该不错，要不要陪我去马场跑会儿马？正好我家那两个淘气鬼要参加马术比赛，你也来当个小评委。」
林姣苦恼一笑，不好意思道：「伯母，明天有点不巧了，我正好要去观塘那边的工厂有点事要去办，您也知道最近选秀那摊子热，我那小工厂最近出货不错，我得去看看。」
毛太太闻言，也笑着表扬道，「你表哥上次只说你在张罗选秀的事情，没想到你还有个小工厂。」
林姣谦虚地将选秀的缘由简单说了说，毛太太对林姣愈发看重，心里已经暗自决定让家里的两个多接触接触林姣。
罗拉太太后半程兴致极好地又提议打麻将，等赢了一把筹码后，这个晚上的观光之旅才算是结束。
林姣依次将各位夫人送回家后，才算是彻底放松了下来。
第二日一早，林姣吃过早饭，不慌不忙地坐在书桌前开始写作业。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写了一半的数学卷子上。
她手里的笔没停，一道道题往下做，偶尔翻一页书，和平时任何一个周末没什麽两样。
等到了十点，她放下笔，拿起电话。
罗拉夫人从早上八点就开始等这个电话。
她今天没出门，也没让人打扰，就坐在客厅里翻着报纸，一页翻过去，什麽都没看进去。
她怕林姣反悔。
这种年轻人，晚上回去睡一觉，脑子一清醒，被什麽人一劝，说不定就打退堂鼓了。
可她不能主动打电话去催。
那太掉价，也太刻意了，以后真追究起来，难免落了话柄。
九点，电话没响。
九点半，还是没响。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发现已经凉透了。
十点整，电话铃终于响了。
罗拉夫人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等铃声响了两下才接起来。
「喂？」
「罗拉夫人，早上好。」
林姣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清爽，「没打扰您吧？」
「没有没有。」罗拉夫人笑着，「林小姐打电话是有什麽事情吗？」
林姣也笑了笑。
「昨晚您说的贷款的事，我想问问，今天能去办吗？」
罗拉夫人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当然可以啊。」
她也不想跟林姣再客气什麽，早办完她也能早放心。
「半小时后，滙丰银行门口见。我这就安排人。」
挂断电话，她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林姣到滙丰银行门口的时候，罗拉夫人已经先到了。
她在大堂侧翼的一间贵宾室里，正和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外籍男人说话。
见林姣被人带进来，她招了招手。
「林小姐，这边。」
林姣走过去，朝那个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对方五十来岁，眼神精明，他抬眼打量了一番林姣，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可惜。
「这位是滙丰的皮特先生。」
罗拉夫人介绍，「专门负责大客户业务，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皮特先生站起来，客气地请林姣落座。
有人端上咖啡，轻轻放在她面前。
贵宾室里很安静，窗外隐约传来外面的车流声，但隔着一层玻璃，像是另一个世界。
皮特先生打开面前的文件夹，语气职业而不失温和。
「林小姐，贷款的基本要求我先跟您过一遍。担保人丶还款周期丶利率，这几项确定下来，后续流程就走得快了。」
皮特为林姣详细介绍了一系列的流程，然后道：「您这边今天是打算贷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