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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贝姗姗来迟，赶到时，姜阮一分钟之前，刚被通知羊水穿刺手术的术前准备。
羊穿术首先得排空膀胱，姜阮刚从卫生间出来，便见到风尘仆仆赶来的橘贝。
“阮阮，你有没有事！”
橘贝三步并两步的小跑过来，爬满汗珠的脸上挂满急切。
姜阮心内一暖，摇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我看到你晕倒在电梯里，魂都要吓掉了，着急忙慌赶过来，路上还碰上晚高峰，走近道还被贴了罚单，真是气死我了！”
叽叽喳喳的说话方式，是橘贝特有的风格，热热闹闹的，只要跟她在一起，便觉得生活被填的满满的。
橘贝和姜阮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性格，一个内敛，一个外放。
她太过压抑的生活，如果没有橘贝拉着她往光明处走，真的很难想象，她会倒在哪一步。
姜阮笑吟吟的看着橘贝一刻不停的描述着一路上的经历，仿佛多普通的事，在她那里都是独特不同的存在。
“还好我机敏，人缘也不错，贴罚单的小哥哥是我从前上学时的高中同学，话说回来，那会儿我还很吃他的颜，暗恋过一阵子呢……阮阮，你怎么哭了？”
橘贝喝了口水，说完去看姜阮，讶然的看着她笑着笑着，双眼通红。
姜阮闻言微愣，抬手去摸，指尖碰上晶莹。
真的哭了，她都没有感觉。
“是不是斯先生欺负你了？”
橘贝凝声问。
“不是，我……”
“姜小姐，预约好的医生已经在羊穿室等你了。”
护士敲了敲门，打断了两人对话。
姜阮应声：“好，我马上就去。”
“羊穿室？你去那里做什么？”
橘贝狐疑的盯着护士远去的背影，唰的下反应过来，瞪着一双杏眸，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姜阮抿唇，没有说话。
以橘贝的聪明，她怎么可能猜不到。
人畜无害的娃娃脸上凝上怒意，橘贝义愤填膺：“这还不叫欺负人吗？好好的做什么羊水穿刺，肚子里是不是他斯宴的孩子，关他什么事啊，有说要赖上他吗？”
“不行，我要找他说理去！”
风风火火的橘贝被一双温热柔软的手拉住，回头，对上姜阮温浅的眸光。
“别去，只是一个小手术，我查过了，对母体对胎儿都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这是影响不影响的事吗？你们都已经分手了，他凭什么还对你指手画脚？退一万步来说，你是什么样的人，他斯宴和你在一起这么久，心里就没点数？需要到用羊水穿刺来证明的地步吗？”
橘贝简直要气到心肌梗塞，她真是错看斯宴了！
从前因那个人引荐，到斯宴手底下做过一阵子的工作。
本以为他是为数不多的清明的人，却没想到，一样的混蛋！
还做什么羊水穿刺，真是可笑！
“橘贝。”
姜阮轻声唤她，盛怒中的橘贝没好气的嗯了声。
“你就是性子太软了，咱们丢什么，也不能丢自尊呀！”
姜阮握着她的手一颤，素净的脸上，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早就没有自尊了，不差这一次。”
从她为了橙橙的医药费，第一次踏入【湄水间】的那一刻起。
自尊这东西，便与她无关了。
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选择，命运将她放在那一步，她过去没有与之对抗的能力。
现在，同样也没有。
橘贝看着她的易碎的如琉璃的笑，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没有感同身受的经历，便别说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话。
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姜小姐。”
护士又来催促，姜阮应了声，松开橘贝的手，抬步跟上去。
绕过走廊，前面是衔接两栋楼的楼道。
已经暮色四合，晚霞将整栋楼照的窗明几净，红橙色的霞光照在地板上，宛若末日绚烂的光辉。
姜阮缓步走在这条过道上，单薄的身影被走廊转角处的一双眼睛，牢牢的看了去。
男人抿唇，脑海中还回荡着橘贝的那句话。
‘你是什么样的人，他斯宴和你在一起这么久，心里就没点数？需要到用羊水穿刺来证明的地步吗？’
如墨黑沉的眸光闪烁了下。
他，当真做的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