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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个屁！！！
长江的浪头拍打着战船。
孙策站在旗舰甲板上，面色铁青。
他手里攥着刚送来的战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就是你们给本将军的交代？”
声音不高，却让甲板上跪着的三员将领浑身一颤。
这么长时间过去，依旧毫无进展。
甚至可以说损伤惨重。
昨夜水战夜袭黄巾，却没想到黄巾军三十艘改装渔船，竟与孙策麾下百艘斗舰周旋了一整夜。
虽然最终焚毁敌船十七艘，但己方也折损了十一艘斗舰，阵亡水军三百余人。
对面那些黄巾贼，三个月前还是一群连桨都握不稳的旱鸭子。
现在居然能在江面上跟他孙伯符打得有来有回？
这可给他气坏了。
着实废物！
“董袭！”
孙策将战报狠狠砸在甲板上。
“你领三百斗舰，一万水军，围剿三十艘渔船，打了整整一夜，就是这个战果？”
跪在最前面的将领额头抵着甲板：“末将该死！”
“你是该死！”
孙策一脚踹翻面前的案几，酒盏箭壶哗啦啦滚了一地。
“三个月前，江北黄巾贼连一艘像样的战船都没有！
本将军给了你最好的战船，最精锐的士卒，让你等袭扰黄巾贼，摧毁其水军。
结果适得其反，黄巾军现在能跟我等打夜战了！
再过三个月，是不是要本将军亲自划着小船去跟他们拼命？”
董袭浑身一颤，不敢吭声。
旁边的陈武硬着头皮开口：
“少将军息怒，此番失利，实在是因为黄巾军使用了新式火船，咱们的斗舰猝不及防……”
“火船？”
孙策冷笑。
“他们三个月前连船都没有，现在连火船都造出来了。
那他们的船坞呢？他们的工匠呢？他们造船的木料是从哪儿来的？
十几万人找了这么久，黄巾贼的船坞到底在哪里，你们谁给本将军一个答案？”
甲板上鸦雀无声。
只有江风呼啸，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孙策背过身去，望向江面。
北岸隐约可见黄巾军的营寨，篝火连绵，不知多少里。
三个月了。
三个月前，黄巾军在长江北岸开始打造水寨，一副要从零开始建设水军的样子。
着实让他觉得可笑。
两军对峙之际，还想从容建设水军，当他江东孙家的水军莫非是吃干饭的不成！？
一群造反的泥腿子，也敢在水上跟江东子弟叫板。
当夜。
他就派出三十艘艨艟，一夜之间就烧了黄巾军刚搭起来的水寨。
那时候他以为，这场仗最多一个月就能结束。
可是一个月过去了，黄巾军的水寨又建了起来，而且更大更坚固。
甚至不久，黄巾军居然有了自己的战船，虽然简陋，但数量庞大。
到现在，这些连水都没怎么见过的北方人，竟然能跟他的水军打夜战了。
就像一个不会走路的婴儿，在他眼皮子底下长成了能跑能跳的少年。
而最让他抓狂的是。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黄巾军的船是在哪儿造的。
几十万大军沿江搜索。
这方圆三百里的一草一木，他自认了如指掌，可偏偏就是找不到那个该死的船坞！！！
“唉～其罪皆在我，都起来吧。”
孙策终于转过身，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
“滚回自己船上，把兵带好。再打一次这样的败仗，提头来见。”
“谢将军！”
三员将领如蒙大赦，连忙起身退下。
孙策独自站在甲板上，望着江水出神。
他才刚刚及冠。
父亲孙坚忙着收拢徐州陶谦留下的烂摊子以及南下攻略胶州、山越，将江东这一摊子交给他。
他本以为凭自己的本事，守住这份基业不成问题。
可如今黄巾贼的船坞都找不到，眼睁睁看着黄巾贼的船队越来越庞大，还有什么脸面去见父亲？
“来人。”
“在。”
“准备快马，本将军要给我父亲写信。”
夜色深沉。
孙策伏在案前，笔尖在绢帛上游走。
写到一半，他突然停住，将笔狠狠掷在地上。
“……”
他烦躁地在舱中踱步。
求援。
他孙伯符居然要向父亲求援。
那个十七岁就跟着父亲上阵杀敌的孙伯符，那个单人独骑冲进敌阵取上将首级的孙伯符。
竟然落的要写信向父亲求援地步！？
孙策一把抓起桌上绢帛，把写了一半的信揉成一团，狠狠丢进江里。
郁气稍稍发泄。
可随后又不得不坐回，重新铺开一张绢帛。
再次落笔。
他能怎么办？
黄巾贼，如今占据半壁江山。
有的是人力与物力。
找不到造船厂，就算打赢一百场水战，黄巾军照样能造出新的战船。
这场仗就永远打不完。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父亲正在攻略徐州和胶州，听说还要分兵剿灭山越。
每一处都是硬仗，每一处都需要兵马钱粮。
如果江东这个后方不稳，父亲的整个战略都会受到牵制。
他必须确保遏制黄巾军水军。
……
信写完，已是深夜。
孙策派亲卫连夜送往徐州，然后独自坐在船舱里，望着烛火发呆。
窗外传来江水拍打船舷的声音，单调而漫长。
他又想起白天那场水战。
黄巾军的战船虽然简陋，但进退之间颇有章法，明显是经过精心操练的。
那些火船的运用更是刁钻，专挑风向有利的时候冲击他的船队。
这绝不是什么“乌合之众”能打出来的。
对面一定有人在指挥。
而且是个很厉害的人。
这个人不但懂水战，还懂得如何训练水军，更知道如何在极短的时间内打造出一支堪用的船队。
这种本事，就连他孙策都未必有。
“究竟是谁……”
他喃喃自语。
江面上起了雾，北岸的营火变得朦胧起来。
就像这三个月来，他一直试图看穿这片迷雾，却始终找不到方向。
五天后。
徐州城外，孙坚大营。
孙坚看完儿子的信，思索片刻后将信放在一旁，继续批阅军报。
旁边的黄盖忍不住询问：“主公，少将军信上说什么？”
“没什么大事。”
孙坚头也不抬。
“伯符在江东遇到了些麻烦，想让我分兵相助。”
程普神色一凝：“南下黄巾军？”
黄巾军南下，是悬在江东所有人头上的利剑。
怎样重视都不为过。
“嗯。”
孙坚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伯符来信，说黄巾贼正在打造舰船，企图过江。”
“那我等是否需要立刻出兵……”
“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