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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明心中一震。
远古龙语。
这三个字，在他心中如一记雷声，震得他指尖发颤。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出发吧。”
科然城的街道依旧拥挤，吆喝声、马车滚轮声、铁匠锻打声，构成一首灰色城市的清苦交响。陈清明披着灰袍，与“燃影之矛”小队并肩而行，目标是城外的“溃烬矿道”，这片远离城防的废弃矿区据传近期频繁出现异动。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第二市场街口，行至一处斜坡广场边缘时，一阵尖锐而嘶哑的叫喊猛地从街角传来，像是刀锋刺破了空气的麻布：
“——号外号外！死亡之翼重新现世！”
“兰道尔公爵战死沙场！数百万联盟军团——全军覆没！”
“——号外号外！龙群毁灭了北线全部要塞，帝国宣布边防沦陷——！”
陈清明脚步骤停，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一般，喉咙瞬间干涩，耳朵却无比清晰地捕捉着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吆喝。
他猛然转头，只见不远处街角的阶梯上，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正站在木箱上，双手举着一摞厚报纸，一边奋力挥舞一边高喊。那声音又尖又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颤音，像是在高空抛下的一根石子，激起街道中每一个路人的注意。
“死亡之翼……真的出现了？”
“兰道尔公爵……战死了？”
“天啊，那可是联盟主帅，帝国西线支柱……他不是永远不败吗？”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商人、有旅人、有挑夫，有冒险者的学徒，也有穿着绸缎的贵妇，他们停下手中事务，挤在街口，眼神错愕又惶恐，争抢着从男孩手中购买一份份印着灰色墨迹的报纸。
空气陡然变得冰冷，街道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谈话、脚步、呼吸都慢了半拍。
陈清明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报童颤抖着从一位工匠手中接过铜币，又飞快递上一张报纸。
“你说什么？”他走上前，声音发紧。
报童下意识一缩，但看他身上挂着白银冒险者徽章，还是机械地重复了一遍：
“死亡之翼现身，摧毁了边防所有阵线。兰道尔公爵……于昨日下午第三刻，在‘银川平原’战死。消息来自西境传送台，连夜由帝都速印而下，文印堂盖过印章的！”
陈清明一把抓过报纸，眼睛猛地扫视开头几行，心口瞬间猛然一紧：
“……据皇室魔塔通讯员于本日凌晨三时证实，帝国西北线在与不明龙群交战中全线溃败，联盟军主帅兰道尔公爵率第五至第九军团死战银川平原，终因敌方出现七十头以上高阶飞龙及黑曜骨骑军团而兵力尽灭。残存魔导传令石已全数失联。帝都确认兰道尔公爵战死，帝旗半降，举国哀悼……”
他的指节发白，纸页在手中颤抖。他眼中浮现父亲那不苟言笑的面庞、军阵前举矛督战的高大身影，还有他离开前那句低语：“你是我的儿子，更是帝国最后的支柱。”
身边的小队成员已察觉异样，纷纷围上来。
“清明？你……你没事吧？”女术士有些担忧地问。
他没有回答，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阿拉斯皱眉道：“这家伙不是听到个战死消息就失魂了吧？兰道尔又不是他爹。”
队长忽然转头：“不，你听他刚刚的反应……你父亲，是兰道尔公爵？”
陈清明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他只是将那张报纸慢慢放下，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石板，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银川平原上，那片被龙火灼烧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