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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姒涵吃橘子时的神情，她又拿了一个橘子剥了起来，“您要是喜欢吃，我让内务府那边给您宫中多送一些。”
好在现在是她掌权，大师喜欢吃橘子，她也方便安排给大师宫里多送一些。
姒涵连连点头：“嗯嗯！好啊，谢啦！我只是在想，在我们所有当事人都不可能透露我们那天的谈话时，后宫是怎么传出这种流言的？修歌，后宫可不是单单管事，也得管人，你得擦亮眼睛啊。”
修歌绝望地闭上了眼：“掌宫好烦啊，要不还是您来吧？我看陛下对您好像颇有好感的样子，您来不是更名正言顺？”
提到这一茬，姒涵就狰狞地笑了起来：“陛下？不，论及名正言顺，该是你才对！”
修歌：……
怎么提到陛下，大师反而一脸狰狞的样子？那天陛下单独将她叫走后，他们俩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师，”她脑袋靠近了一些，小声而八卦地问：“那天陛下叫您一道离开后，你们是不是……？”
她做了个手势，姒涵直接一巴掌把她的手势拍散了，气笑道：“你成天胡扯白咧什么呢！且不说那会儿还是青天白日的，就说陛下的身子，他能吗！”
“啊，也是……”
陛下自幼体弱，连早朝都开不起来，更别提行房了。
“那天我们只是讨论了一些正事。”
“正事？”
“嗯，关于狩妖司的。”
姒涵没有继续往下说，修歌也没有继续往下问。
她不会怀疑姒涵说的话是真是假，姒涵在她心中就像一个并不追求任何权力地位的大师，如今身在宫中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她说是谈正事，她就信他们是在谈正事。
“但是为什么好像陛下看您的视线更温柔？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是旁观者清，我总觉得是这种感觉的。”
“错觉！一定是错觉！”姒涵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从年纪上说，他对我来说都是一个小辈！”
“啊。”修歌这才想起来，妖精与人类的寿命是不相同的，“对哦，那就不难猜到，为什么您对陛下没有想法了。所以刚才我说的那些，在您听来，其实还挺尴尬的？”
“尴尬倒不至于……就是……无语，知道吗？我一直都把他看作晚辈，嗯……看作弟弟，但是突然要把我们看作夫妻，我会觉得很割裂！”
修歌把剥好的第二个橘子整个递给了她，这一次，就连橘子表面上的那些白絮，她也帮她剥干净了。
“但实际上，你们并不是真的有亲缘关系啊。无论是晚辈还是弟弟，那都是您一厢情愿的想法吧？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您的想法，在他人看来……就比如说我，我在没有意识到您的想法时，我就是误会了你们的关系。之前我就总觉得，可能在您入宫之前，您与陛下早早就认识，彼此熟悉了呢。”
修歌无意识的话，让姒涵有些怔愣住了。
一厢情愿的想法？
好像……是哦……
从最开始他们相遇的位面，她不由分说地就给他递去了一个二选一的选项，要么他不跟她走，继续做一个亟待报仇的小可怜，要么就跟她走，但是得叫她“姐姐”。
正常人都知道应该选哪个，对自己更好吧？
从那以后，他一口一个“姐姐”地唤着自己，她也逐渐沉浸到“姐姐”这个身份中，不可自拔。
但是，修歌说的没错，这都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和过往，如果不告诉别人他们之间的真实关系，有多少人会认为他们是真的姐弟呢？
说到底，“姐弟”这一层关系，不就是在一开始时，她为他们彼此之间扣上的枷锁吗？
“那……”姒涵犹豫地开了口，“修歌，就算没有这种心态……人类和妖精是怎么跨过寿命论带来的悲剧的？”
修歌沉吟一声，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爹娘都是妖精，往上三代也没有和人类组建家庭的情况……您要实在想知道，不如去问问别人？最好是年纪大一点的妖精，啊，最好先做个背调，看看背后有没有和人类组建家庭的历史，如果有的话就最好不过了，这样也好有个参考。”
年纪大的妖精？
姒涵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别人，正是白黎——要说这宫里哪个妖精年纪最大，那就唯白黎莫属了！
心里有着心事，姒涵便有些坐不住了。
看她站起身，修歌刚擦完手，赶紧拉住了她：“大师，您要干嘛去？刚才御膳房那边就派人过来了，说烤箱准备好了，我们随时可以过去的！”
姒涵有些心不在焉道：“啊……我去找国师唠唠嗑，反正烤箱就在那里，也跑不掉，你再等一等，一会儿我就回来了。”
看出她有心事，修歌松手也松得果断：“哦，那您去吧，我就在这等您。”
姒涵紧赶慢赶来到了山海殿，也不寒暄半句，径直来到白黎身前，开门见山地问：“国师，我且问你，你对人类与妖精之间组建家庭的行为有何看法？”
白黎没想到她无召突然火急火燎地过来是有什么大事，没想到开口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种寻常的问题。
“娘娘这是……”
“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修歌还在等我呢！”
这两位到底是怎么混到一块儿去的？
“人类与妖精……组建家庭不是很正常吗？两人有情相爱，愿意携手共度一生……”
“问题就是出在这里！人类的性命不过百年，妖精只要不出意外，活个两三百年不成问题，长寿的还有超过三百年的，像你这样有特别机遇的甚至说是长生不死都不为过了。那人类与妖精相爱，一方先老死了，对双方来说不都是一种折磨？那人类与妖精是怎么在一起的？他们难道人人都能承受这种折磨吗？”
“原来娘娘担心的是寿命问题吗？诚如您所说，看着爱人比自己衰老得更快、死得更早，这确实是很折磨人的一点，能跨过这一层隔阂走到一起的两人，他们会无比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