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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传膳吧，和安也留下一块儿吃吧。”
“是。”
看着廖辉要出去，修歌这才赶紧反应过来，连忙道：“陛下不如带臣妾出宫去吃呢？”
廖辉顿住脚，看向了潮生。
潮生大概猜到了她为何有此一说，他想了想，又对廖辉道：“去叫汐凰过来，我们就出宫走走。”
听到他要带上姒涵，修歌也暗暗送了口气。好歹不是真的要跟他独处，她在他面前真的会很紧张，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但她觉得，这种紧张是源于害怕——她在害怕这位皇帝。
可是，到底为什么会害怕呢？他明明一直都对她很温和啊。
姒涵没想到天都快黑了，今天竟然还有她的事。
她来到御书房外时看到了马车，潮生和修歌就站在马车边上，谁也没说话，整个气氛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明显的尴尬。
“陛下大晚上的叫我干嘛呢？”
修歌：……
大师不愧是大师，在陛下面前是真的一点都不带演的。
潮生：……
她这一会儿入戏一会儿出戏的状态，连带着他在她面前要维持住扮演角色的状态，难度都大了不少。
“和安想出宫走走，朕想着也不能把你落下了，所以就把你一块儿叫上。走吧。”
他率先上了车，修歌是看姒涵上车了，自己才敢上去的。
马车里，修歌安静地坐在一边，视线都不敢往潮生身上瞟。而姒涵则是掀起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的景色缓缓后退。潮生看着坐在左右两边的这两个女人，也没说话。
这一幕把蛇蛇逗得直乐。
它可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和潮生没话说的样子，也不知是因为她之前就和潮生差点挑明白了的原因，还是因为她在演着一个尽量避嫌的妃子的原因。
“汐凰。”
姒涵没有回头看向他，依旧看着车窗外，语气极淡：“干嘛？”
潮生停顿了片刻，想着自己此时能与她聊些什么。她那种刻意与自己疏离的态度，他不是没有发现，他不愿去琢磨这其中的原由，只当她在演戏，可他不喜欢此时他们彼此之间无话可说的氛围。
“朕的身子在你们二人入宫后，肉眼可见的大好了，近日也有一些老臣隐隐有些让朕去后宫走走的意思。”
既然身子好了，就赶紧趁现在给皇室留后。他们是这么想的。
“汐凰聪慧，应该知道朕的想法。朕也想请教汐凰，有没有办法……解散后宫？”
修歌震惊地看向他，解散后宫？为什么？欸？他就这么讨厌女人吗？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偏偏对她们两人这么……和颜悦色？
姒涵还是没看他，就那么说道：“陛下后宫会有那些女人，并不是因为感情，而是为了平衡和掌控朝中势力。解散后宫只会让您失去这些，势必会遭到相关大臣的反对。如今朝堂稳定，您又何必为了一己之私，故意搅混这潭水呢？”
“朕并非仁慈之人，朕与那些大臣们和平相处，只是朕并未发难罢了。如若有人反对，便挖出反对者的黑料，借此拿下他们。若有人欲图谋反，这样更好，朕也能借此杀鸡儆猴。直到整个朝堂被彻底肃清，到最后，还能站在那金龙殿中的臣子，才会是最适合朕的臣子。”
“看来陛下对拿捏人心很有一套呢，那我就不管了。”
“所以，汐凰认为，解散后宫可行？”
姒涵无奈地叹了口气，终于回过头看向了他，她的眼底与她的语气一样平静，似乎并不在乎他的任何决定：“那您也要做好被群臣反扑的准备，您将她们都放出宫，这就给了他们以此做文章的理由，他们很可能会在民间做点什么不利于您口碑的事。”
“无所谓。反正……天下是百姓的天下，不是朝廷臣子的天下。”
修歌左右看看这两人，心里无比震撼：他们在讨论什么？她听到了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当着她的面讨论这些啊？她是不是要死了啊？她不想知道那么多秘密啊！
马车里再次安静下去，只是修歌感觉，马车里的空气更沉重了。等到他们好不容易到了一家酒楼，修歌先下了马车后，深呼吸了一口气，总算觉得胸口的沉闷消散了些许。
刚才马车里的气氛实在有些太压抑了，害得她都觉得呼吸有些不畅起来。
源海国帝京的宵禁是没有固定时间的，只有皇帝就寝了，寝殿的灯熄灭了，皇宫宫门处的灯才会跟着熄灭，京中才会开始宵禁。只要皇帝没睡，京中的商铺就可以继续营业，人们也能继续在街上活动。
虽然现在街上不如白天热闹，但此时也只是酉时末，一些酒楼里还是有些人气的，他们来的这一处酒楼就是。
侍卫先一步去寻了掌柜，暗中给他看了一眼身份令牌，沉声道：“来一间上房，准备好酒好菜。”
能在帝京做生意的商铺，眼力见还是有的，掌柜当下便明白了，恐怕是宫里那位出来了。虽然他不明白那位怎么会想着出宫来他这里用膳了，但他行动上也不敢怠慢，赶紧毕恭毕敬地将潮生一行人请上了楼。
只是刚就座，修歌就感觉到马车上的那种压抑氛围又一次开始蔓延了。她悄悄扯了扯姒涵的袖子，对她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姒涵这才稍微收敛了一些，清了清嗓子，道：“陛下今日怎么想着出宫了？”
“和安说想出宫。”
修歌立刻接话道：“对对对！大师，您不是说接下来我们要与商家接洽吗？正好可以趁着这次出宫，去找定安王妃。”
“大师？”潮生疑惑地看向她们。
“啊……呃……”
完了，平时叫大师叫惯了，她要怎么跟陛下解释这件事？直接说？陛下会不会多想啊？
谁知道，她还在犹豫如何解释时，姒涵就对潮生直说了：“我给修歌算过命，所以她才会这么叫我。”
“汐凰还会算命？”他颇有些意外的样子。
“略通皮毛，不如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