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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手抚脸，小表情有些委屈地感叹了一声：“唉，要是早知道庄叔是他的人，那天我就不主动上去搭话了。这一千两还真是不好拿啊……”
“那你呢？”
“唔？”
“你是怎么想的？你……还会留在村子吗？”
“你怎么会这么问？”她这是真的惊讶了，“我不留在你身边，我还要去哪？真当这段时间我是在跟你演着玩的吗？”
“我只是……觉得你好像还有别的计划。你……不是一个甘愿受人摆布的女孩，你……”
眼前的姑娘忽然靠近过来，软软的身子投入到他的怀中，温柔的吐息在耳边轻挠着他的心尖，此时此刻，仿佛全世界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就只剩下了她的言语：
“我不会再离开你。就算我们总要分别，我也会在你之前，先你一步找到你。”
咚咚，咚咚，咚咚。
他眼底浮现的情绪越来越复杂，恍惚过后，他才缓缓抬起手，终于抱住了她：“嗯，约好了，永不许变。”
姒涵眨了眨眼，心底浮现出一股怪异的感觉，可不等她细想，少年就松开了她，转而牵着她的手，满眼的执拗：“就算你是天上的神仙，你要是敢食言，我就算下到阴曹地府，变成鬼，我也要找上去，找你问个清楚。”
“欸嘿，也没有那么严重啦，答应你就是答应你的。”
石头：……
姒涵：……
他们沉默地对视了几秒后，她不得不无奈道：“真的啦，真真的，骗你是蠢猪。”
石头：……
那看来是真的了。
“我不会离开村子，或者说，你在哪，我就在哪。只不过，比起外面的花花世界，我更想和你一起在这样一个远离繁杂的小山村里平静地共度一生。”
石头有些无措地摸着自己的后脖颈，微红着脸移开了视线：“知道了，姑娘家……不要总是把这些话挂在嘴边。你就不知道害羞的吗？”
姒涵的嘴角挂上似有若无的笑意，道：“难道你更喜欢我像个娇羞的小姑娘吗？你要喜欢的话，我也可以这么演的。”
“……不用了，你就做你自己就好。”
马车回到村子，停在姒涵家门外，石头从车上下来，看着家门有些走神。
元青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他们好好地回来了，她脸上迅速爬上了温和的笑容：“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遇到什么事了。”
姒涵在车厢里，从随身空间中拿出一些之前买的东西，塞到了背篓里，这才拉着背篓出来。
“嗯，没什么事，就是因为这次大集太热闹了，所以我们多逛了会儿。”
她费劲地把背篓拎到石头脚边，轻轻撞了他一下：“发什么愣呢，还不快帮我把背篓拿进去。”
“啊，哦……”
他回过神来，轻松地拿起背篓，往屋里走。
姒涵疑惑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这才和元青聊起关于赶集的一些见闻。
屋子里，石头放下背篓，忍不住又悄悄打量了一眼门外的元青，久久收不回视线。
是她……
真的是她……
可是……
怎么……可能……？
*
夜里，石头翻来覆去无法入睡，最后，他还是起身，悄悄离开了村长家，来到姒涵家门外，静静地看着那扇门。
头还是有些疼。自从白天被她拥抱着许下诺言后，那些记忆突然出现，一股脑涌入了他的脑海中，他到现在还没理清所有记忆。
但至少有一点他可以肯定的是——她是他生生世世都在追寻的「生命」。
当她抱住他，对他许下那番诺言的时候，有些东西就突然崩解了，崩解速度之快，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在短短的时间里，他只能先让自己继续维持着属于“石头”的人设。
我是谁？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在那些记忆中，他还需要时间去理清。
但他一定不再是原本的“石头”了，他很清楚，在那些记忆涌入的那一刻，他不是失去了什么，也不是变成了什么，而是……恢复成了什么。
阿娘……
这是所有记忆中，对他同样重要的一个人。
石头下意识捂住左腕，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才转身离开。
他需要好好梳理那些记忆，直到他彻底弄清楚，他是谁，她又是谁，为什么他会有这些记忆为止。
*
姒涵感觉这几天的石头怪怪的，总是在走神，人也有些木讷。
本来打算这几天就先给他在镇上找个学堂，先学些基础的，可看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怕是去了也是白去。
村尾的溪边，姒涵放下木盆，也不急着洗衣服，蹲在追星身边，一下下地戳着它的肩侧，嘀咕道：“追星，石头这几天好奇怪哦，自从从付公子那边回来后，他就一直这样。你说，付公子是不是想要害他啊？”
追星：？
藏在暗处的许休：……
“唉，要是付公子敢破坏我的美好幻想，我就跟他破釜沉舟！到时候你把你的兄弟们全都叫上，我们一起找他报仇去！”
追星：“呜？”
许休：……
“心怀不轨的兄弟吗……”她嘴角忽然又扬起不那么阳光的笑意，瞧着有些阴恻恻的，“我倒是不介意啦，反正要是他们敢破坏我的美好生活，我就敢让他们有来无回。”
许休看了一眼头顶的树冠，还是没忍住出声道：“他不会破坏您的生活的。”
他这里说的“他”，就是在指付世杰。
“哎呀！许公子，你怎么在树上？”
“……睡午觉。”
睡午觉？这会儿大早上的，大概也就九点，你管这时间叫中午？
被姒涵盯着不放，许休才不得不坐起身，解释道：“少爷想与您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只有你们两个。”
“不见。”她冷哼一声，转身过去，自顾地洗衣服，再也不理他。
许休也没多劝，再次悄无声息地换了个藏身的位置。
姒涵洗完衣服，正要抱着木盆回去时，一双手搭在了木盆边缘，替她拿起了木盆。
“石头？你恢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