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紫微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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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影伸手，按在林晚眉心。
磅礴阵道真意，如江河倒灌，涌入林晚识海！
「最后能给你的。」
老者虚影抬头，看向星无痕，眼神复杂：
「周天星斗大阵可惜了。」
「你这阵法缺了最关键的一颗星。」
他抬手，凌空虚点。
一缕微光没入星无痕星图。
星无痕浑身剧震！
他感觉到，星图中代表「紫微帝星」的位置。
空了。
不，是从未真正点亮过。
三枚气运丹强聚的星图，看似完美，实则有缺。
「不！！！」
星无痕嘶吼，星神六臂狂舞，试图稳住星图。
但晚了。
八卦阵图趁势而上，逆推星轨！
周天星斗大阵，崩解！
寸寸崩碎！
星剑断裂！
星锺哀鸣！
星塔崩塌！
星镜碎裂！
星幡焚毁！
星轮炸裂！
六件星辰法宝，尽数被毁！
星辰虚影黯淡碎裂，星神哀鸣，六臂断裂！
星无痕如遭重击，倒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缘，大口咳血！
他挣扎站起，眼中血丝密布。
看着缓缓走来的林晚，看着老者虚影，看着崩碎的星图……
他忽然笑了。
笑得癫狂，笑得悲凉。
脑海里，记忆如潮水涌来。
三岁。
家族府邸，火光冲天。
母亲将他塞进枯井，指尖冰凉：
「无痕你要活下去。」
井口盖上前，他看见母亲回头，对他笑了笑。
那是他记忆里，母亲最后的样子。
后来他在井底躲了三天。
爬出来时，三百口人，尸横遍野。
他在尸堆里翻找，找到母亲。
母亲手里紧紧攥着一枚破碎的玉佩，那是父亲送她的定情信物。
他掰开母亲的手，取出玉佩。
玉佩染血，温热。
五岁。
寒冬腊月，街头。
他与野狗争食，被咬得遍体鳞伤。
缩在墙角，冻得发抖。
一个老乞丐路过，看了他一眼，扔给他半块硬馒头。
他狼吞虎咽。
老乞丐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
「小子，想活吗？」
他点头。
老乞丐笑了，笑容缺了三颗牙：
「那就记住，这世道，吃人。」
「你要麽被人吃，要麽吃人。」
七岁。
天机阁外，大雪。
他跪了三天三夜，膝盖冻得失去知觉。
终于，门开了。
一个白衣修士走出来，俯视他：
「你想修仙？」
他点头。
「为什麽？」
他张嘴，声音嘶哑：
「报仇。」
白衣修士沉默片刻，转身：
「跟我来。」
他爬着跟进去。
身后雪地里，留下一道血痕。
十五岁。
第一次服用气运丹。
丹房里，他看见笼子里关着一个小女孩。
八岁，眼睛很大，很亮。
她怯生生地问：
「哥哥你要吃我吗？」
他摇头。
白衣修士冷冷道：
「她的命是『福星照命』，天生大气运。」
「炼成气运丹，可助你筑基。」
他颤抖：
「能不能不杀她？」
白衣修士看他一眼：
「不杀她，你就得死。」
「选吧。」
他选了。
丹成那天，小女孩化作一滩血水。
他握着那枚温热的丹药，吐了一整夜。
二十岁。
最好的兄弟，为他挡刀。
刀从后背刺入，前胸穿出。
兄弟倒在他怀里，咧嘴笑：
「无痕活下去。」
「带着我的份一起……」
话没说完，气绝。
他将兄弟的气运渡入体内，炼成气运丹。
丹成时，他哭了。
哭得像条狗。
三百年来。
他不敢睡。
一闭眼，就看见三百张脸。
看见母亲的笑，看见小女孩的眼睛，看见兄弟的血。
所以他修炼最痛苦的功法，服用最残忍的丹药。
所以他不敢输。
不能输。
他背负着三百条人命，背负着三个人的气运，背负着整个家族的仇恨。
他怎麽能输？！
怎麽能输给一个靠运气的胖子？！！
「啊！！！」
星无痕嘶吼，周身残存星光燃烧！
生命本源在燃烧！
「周天星斗给我聚！！！」
他双手向天虚托，碎裂的星图强行重聚！
这一次，星图中央，「紫微帝星」的位置。
亮了。
不是靠气运丹，不是靠外力。
是靠他燃烧生命，靠他三百年来从未熄灭的恨与执念，强行点亮！
星神再现！
半实质的存在，六臂六宝，光芒万丈！
林晚脸色惨白如纸。
老者虚影叹息：
「执念成魔……」
「收手吧。」
「再下去你会形神俱灭。」
星无痕却笑了：
「形神俱灭又如何？」
「我这一生，本就是偷来的。」
他看向林晚，眼中杀意沸腾：
「所以你去死吧。」
星神六宝齐出，朝林晚轰然砸落！
这一次，八卦阵图，挡不住了。
林晚闭上眼。
「师父徒弟尽力了。」
星神六宝落下。
血光迸溅。
老者虚影哀鸣，消散。
林晚的身体，如破碎的布偶，瘫倒在地。
眉心那点微光，彻底熄灭。
他死了。
睁着眼，看着天空。
眼神清澈，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也许是师父在等他的地方。
星无痕站在原地，喘息。
星神缓缓消散，星光黯淡。
他赢了。
但他感觉不到喜悦。
只有无尽的空虚。
像三百年前，那个跪在尸堆里的孩子。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沾着血。
不知是谁的。
也许是林晚的。
也许是他自己的。
裁判执事沉默良久：
「庚区二号擂星无痕胜。」
台下，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擂台上那个倒下的胖子。
看着他那套散落的破烂阵旗。
看着旗杆上，那些彻底黯淡的纹路。
星无痕转身，走下擂台。
脚步踉跄。
经过林晚的尸体时。
从怀中取出一块乾净的白布，盖在林晚脸上。
然后，他继续走。
走下擂台，走进阴影。
没有人看见。
他转身的刹那，眼角有什麽东西，滑落。
滴在擂台地面上。
无声无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