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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三灯子从道袍口袋里摸出张储蓄卡递到李昭垣面前。
「喏，给你的。」
她揉揉太阳穴，似乎有些头疼。
「这是处理那群阴尸的奖金，按执剑级别的外勤补贴和特殊贡献折算，这卡里一共一万三出头，密码六个八。」
她语气带着点无奈。
「其实是我先给你垫的，流程上等批下来至少得下个月了。」
李昭垣接过卡片，处理那些阴尸对他而言其实不是麻烦，而是难能可贵的阴气资源，遇到了不收割才是暴殄天物。
这笔钱算意外收获，掌中傀儡的材料费总算凑出来了。
他顺口问：「你在局里工资待遇怎么样？」
「我？」
三灯子想了想。
「基本工资加岗位津贴，每月到手一万多块钱吧，比公务员多不少，但主要还是靠出外勤的补贴。」
「像这次清理算常规任务，补贴不多，要是遇到高风险的异象补贴会很高，都是买命钱。」
「那好像......也不算特别高。」
李昭垣话说得很直接，他觉得以三灯子这种身怀异术丶处理超自然事件的能力，在社会里想赚更多钱似乎并不难。
三灯子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轻轻摇头。
「你是想说靠能力去赚外快？」
少年不置可否，这几天里他被材料费逼得想过不少歪路.......
「你年纪还小，把国家想得太简单。」
女道长语气平淡，带着点洞悉世情的透彻。
「现在这年头，连你们这个小县城都满地是监控，人流丶资金流丶异常能量波动都有监测网络。」
「更不用讲大城市和重要交通枢纽，敢明目张胆露头，靠特殊能力去赚钱，不管是偷是抢，还是用歪门邪道影响金融市场丶赌博丶甚至搞迷信诈骗，这些人近几年没哪个有好下场。」
「有关部门不是摆设，灵修也是人，总要生活在社会里，享受现代生活的便利，大多还有家人朋友，总不能犯事了一辈子躲在无人区当野人。」
她声音压低。
「当然，一些非常隐蔽的灰色地带还是存在的，但风险很高，被发现的后果比普通人犯罪严重得多，局里是有稽查部门的。」
李昭垣陷入沉默。
「听起来，灵修过得也挺不容易。」
「是啊。」
三灯子望向远处山景。
「所以局里同事私下也经常讲，在二十一世纪，有钱是最强的灵机禀赋之一，它能解决太多问题，减少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我自己......」
女道长收回目光，语气没什么波澜。
「我没啥想法，就当自己是国家单位的一个普通职工，按规章办事，领固定薪水，上面有任务就去执行。」
「而且，实话实说，如果不是局里给我归元丹，我连灵窍都开不了，知足了。」
她的话很朴实，却给少年展示了和想像中不太一样的「体制内灵修」生活，有约束，有保障，有责任，也有清晰的界限。
「走吧？」
见两人聊完，忘川指指远处山脚下的那辆越野车，阴尸清理完成，后续的废墟安全测试也轮不到他们上场。
忘川开车带二人回眠山县。
窗外，车子驶入相对平缓的省道，路边村镇开始密集起来，很快车辆经过了上符桥镇，镇子不大，但沿街商铺还算热闹。
坐在后排的李昭垣手指摩挲那张储蓄卡，心里默默盘算。
眼下材料费有了，但这仅仅是一只基础掌中傀儡的材料，他既然要练习，就不可能只做一只，后续要练手还得花更多钱。
这样下去不是个事。
总不能每次都指望遇到阴尸群这种好事来赚外快，虽然他挺馋异象局的任务奖金...
异象局。
异象局？
李昭垣的目光随意扫过窗外，前方路边一家金店的招牌吸引了他的注意，小凤翔金店。
也许是最近被钱逼得脑子活络了许多，一个大胆的丶甚至有点坏的念头，如同水底泡泡，毫无徵兆从他心中浮了上来。
「忘川，停一下车。」李昭垣突然开口。
「嗯？」忘川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打了转向灯，慢慢将车靠边停下。
「怎么了？」三灯子疑惑。
「有点事，很快。」
李昭垣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三灯子和忘川对视一眼，也跟在后面。
三人走进小凤翔金店，女导购员热情地迎上来，李昭垣直接询问今日金价。
「先生，今天千足金饰品的零售价是每克310元，投资金条是每克288元，工费另算。」导购员熟练报出价格。
李昭垣心里快速算了一下，和他之前在网上查到的实时金价以及本地行情差不多，没有太大出入。
「你问这个干嘛？」
三灯子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好奇地问。
「你要拿钱买黄金？」
少年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低声解释。
「不是我要买，是给那个朋友准备的，我和她沟通，找她帮忙办事破译你们从废墟里拿出来的文本，总得表示表示。」
「她身份比较特殊，只喜欢金银和各色宝石美玉，我想着打听一下金价，看看大概需要准备多少。」
女道长恍然。
「这样啊，如果她真的能帮忙破译废墟文字记录，那这部分开销是可以申请专项经费的，不过得先确定她确实有这个能力，并且愿意合作。」
「嗯，我先了解下。」
李昭垣面色坦然。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异象局对赵玉牒那么忌惮又想接触，但眼下，他好像无意间找到了一条......可以合理薅赵玉牒羊毛，或者说，通过赵玉牒薅异象局羊毛的路子？
不用直白暴露自己，还能把「大荒通判」的能力化作收益。
这么一开源，以后傀儡材料费就有了条稳定途径。
三人重新回到车上继续沿省道行驶。
很快，越野车驶过路边立着的蓝底白字公路指示牌，上面写了「上符桥镇」。
车身刚刚越过指示牌。
在这一瞬间，没有任何徵兆，从车头开始，包括驾驶座上的忘川，身影开始变得半透明，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整个人从边缘往内，迅速失去实感变得虚幻。
驾驶座上的高挑女人还浑然不觉。
「忘川？！」
李昭垣和三灯子几乎是同时厉喝，两人都下意识伸出手抓向忘川肩膀！
可他们的手指却直接穿过忘川那半透明的身体，掌中只摸一片冰凉虚影！
下一秒，省道公路上，整辆越野车被无形巨口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