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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嚎声穿过密林，穿过灌木，直冲云霄。
……
溶洞口。
林帆手里的水碗还没放下。
那声嚎叫钻进他的耳朵，碗从手里脱落，黑刀已经在手里了。
他的脚蹬开地面，整个人从溶洞口射了出去，掠过平台，越过沙滩，扎进树林。
城墙上，罗忠正端着望远镜往林子方向看。
他听见了那声狼嚎，扭头想叫林帆，溶洞口却空了。
沙滩上只留下两道深深的脚印，从洞口一直延伸到树林边缘。
罗忠举起望远镜对准沙滩，镜头里什么都没捕到。
旁边的狙击手愣了一下：“人呢？”
罗忠放下望远镜，喉结滚了一下。
“走了。”
“我连他影子都没看见。”
林子里，树干在视野两侧飞速后退。
林帆的脚掌踩在腐叶上，每一步踏出去就是七八米。
跑了一会，前方传来撞击的声响，还有吴慧的闷哼。
树木的间距变宽了，林帆的视线穿过最后一排树干，看见了战场。
周凯已经半跪在地上，左肩上划开一道口子，毛皮翻卷，下面的肌肉外翻着。
吴慧趴在旁边的树根上，嘴角挂着血丝，两条腿还在挣扎着要站起来。
三个保镖，两个躺在灌木丛里没了声息，剩下一个拖着一条腿往许知夏方向爬。
阿成抬起右爪，五根弯钩对准周凯胸口，“上次算你命大。”
“这次，我要把你连屎都掏干净。”
周凯撑住膝盖，想站起来，左肩伤口却往外淌血，半边身子已经使不上力。
“操你大爷……”
“有本事等老子歇口气！”
阿成抬脚踩住周凯大腿，“实验材料，也配跟我谈条件？”
话音刚落，阿成右爪落下，周凯下意识闭眼，一道黑线从周凯眼前斩过。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反倒是阿成的右臂到肘哪里断开，爪子擦过周凯胸前黑毛，落进腐叶。
断口停了半拍，血才喷出来。
“啊！”
阿成踉跄退开，左手按住断臂。
覆盖鳞甲的脸扭成一团，暗黄色竖眼转向林帆。
林帆站在周凯旁边，黑刀斜垂，刀刃却干干净净。
“帆……帆哥！”周凯抬起脑袋，缺牙的嘴咧开，“我就晓得这声肯定没白喊！”
吴慧扶住树根站起，视线落到阿成的断臂上。
子弹打上去只能留下凹痕的鳞片，在黑刀面前跟纸壳没两样，她连忙过来扶起周凯。
仅剩的保镖趴在草丛边，枪口也垂了下去。
方才三个人打空两个弹匣，连阿成一块鳞都没掀开。
林帆赶来，只出了一刀。
一条手臂落地。
阿成往后退了两步，目光盯住黑刀。
“你从哪弄来的？”
“关你屁事。”
林帆往前压了一步。
“你们那个博士也不知道给你弄点好看的兽化药剂，你这副样子真倒胃口。”
阿成捂住断口，嘴里挤出几声笑。
“呵呵……倒胃口？那也是拜你们所赐。”
“你砍掉一条胳膊又能怎样？”
“我能长回来。”
林帆瞥向地上那截断臂。
切口处的血肉正在蠕动，鳞片边缘往中间挤，喷血速度也在下降。
这家伙拥有的能力仍是速度。兽化又补上力量、防御和恢复，短板几乎被填平。
要是今天手里还拿柴刀，恐怕会很棘手。
可惜，这个四不像来晚了一天。
“能长？”
林帆提起黑刀。
“那我多砍几块。”
阿成脚下压出一个坑，人影从原地消失。
落叶被气流掀起，林间只剩一道灰影来回折返。
“帆哥，左边！”
周凯刚喊出口，阿成已经越过林帆左侧，“你能砍中一次，全靠偷袭！”
阿成的声音从右侧传来，“现在还跟得上吗？”
阿成的速度确实够快，灰影在树干之间折返，脚掌踩过的腐叶还没恢复原状，人已经到了下一个落点。
可在林帆眼里，每一步往哪儿踩，每一爪从哪个角度劈下来，全看得清清楚楚。
阿成从右侧切入，五根弯钩对准林帆后颈。
林帆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拔高两米，阿成的爪子从他脚底掠过，指尖刮下几片树皮。
扑了个空。
阿成的竖眼往上翻，还没锁定目标，一道黑线已经从头顶落下来。
他本能偏头，刀锋擦着肩甲斩过，三片鳞甲飞出去。
阿成往后弹开六七米，断臂处刚刚长出一截肉芽，还没来得及成型。
他喘了两口，竖眼里的怒意翻了几翻，这个姓林的速度又快了。
“你……”
“别你了，我今天让你看看什么叫速度。”
刹那间，林帆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周凯趴在地上，竖瞳拼命追，只看见一道残影从左边划到右边，又从右边折回来，中间隔了不到半秒。
吴慧扶着树根，她的动态视力已经远超普通人，兽化以后更是翻了几倍。
可林帆的移动轨迹在她眼睛里只剩一条模糊的黑线，头尾都抓不住。
那个还活着的保镖趴在草丛边，枪都忘了握紧。
他什么都没看清。
他只看见阿成先是掉了左脚，紧接着是右脚。
膝盖以下齐刷刷断开，阿成的身体往前栽下去，脸朝下砸进泥里，那条尾巴抽搐着拍了两下地面。
林帆站在三步之外，黑刀竖在身前。
阿成用仅剩的一只爪子撑住地面，把脸从泥里拔出来，嘴角和鼻孔全是烂泥，灰黑鳞片上沾满碎叶。
痛。
从三个断口同时灌进来的痛觉即使兽化以后也忍受不了，牙齿咬得鳞片都在震。
可就在这股剧痛里，一个念头反而被冲了出来。
他盯着林帆，盯着那把黑刀，竖眼里的疯狂渐渐被另一种东西取代。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