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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身后约十五米的地方，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蹲在一个修理自行车的小摊前，手里拿着一把扳手，装模作样地摆弄着车链条。
在苏黎转身的刹那，他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他似乎没料到目标会突然回头，而且回得如此突然、如此直接。
四目相对。
鸭舌帽下的眼睛迅速垂下，避开了苏黎的直视。
他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他赶紧低头去捡，嘴里还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整个过程，他表现得很自然，
但苏黎看得清清楚楚。
对方的气质绝非普通摊贩该有的。
他就是跟踪自己的人之一。
苏黎面无表情地转回身，仿佛只是随意回望了一眼，便继续往前走，步伐依旧平稳，不见丝毫慌乱，仿佛对身后的一切真的毫无所觉。
然而，她插在外套口袋里的手，已经悄然握紧了手机。
凭借着记忆和触感，苏黎无声地编辑了一条预设的紧急信息，发送给了厉晏琛安排暗中保护她的两名保镖。
发送成功的轻微震动从掌心传来。
苏黎知道，他们应该收到自己的信息了。
苏黎那突如其来回头一瞥，把鸭舌帽男人惊得够呛，差点以为自己暴露了。
他手忙脚乱捡扳手，心脏砰砰跳，脑子里飞快复盘。
自己不会露馅了吧？
应该不至于吧。
好在苏黎只是“疑惑”地看了两眼，就转身走了。
灰夹克松了口气，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赶紧起身跟上。
心里嘀咕这女的，感觉不太好惹啊。
老大不是说了，对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
这个气势看上去比他们家老大还要强，刚刚那一眼差点把他心脏都给吓停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看着苏黎就要走远。
男人压低帽檐，混在人群里，赶紧跟上。
男人一直不近不远的保持距离跟在苏黎身后。
跟着跟着，男人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也许是同类相吸。
男人发现，这女人怎么感觉好像不止他一个人在跟？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灰夹克放缓脚步，借着地铁站入口玻璃门的反光，眼角余光飞快地向侧后方扫去。
果然！
在他斜后方大概七八米的地方，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拎着个工具箱、剃着板寸的男人，也正看似随意地走着。
看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对方目光的落点……分明也是前方那个苏黎。
工装男显然也察觉到了灰夹克的目光，两人在玻璃反光中对视了一眼。
空气瞬间凝固。
灰夹克：卧槽？该不会真是同行吧？
两人眼神一对，立刻各自移开，但心里都拉响了警报。
这女的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跟踪都这么多人。
灰夹克心里快速盘算。
看工装男的打扮和气质，不像条子，也不像私家侦探，倒有点……道上兄弟的味道？
这女人可真行。
小小的港城，能有两方势力跟踪她，也是个人物。
男人正琢磨着，眼角又瞥见更后方，地铁站入口的立柱旁边，似乎还站着一个戴着耳机、低头玩手机、学生打扮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虽然低着头，但身体微微侧向苏黎的方向，手指在屏幕上无意义地滑动，注意力显然不在手机上。
灰夹克：挖槽……还有？这女人他爹的是捅了马蜂窝了吗？
这时，工装男似乎也发现了那个“学生”。
两人再次隔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懵逼和警惕。
工装男用眼神示意灰夹克。
认识不认识那个学生仔？
灰夹克微微摇头。
不认识。你同伙？
工装男也摇头。
这下真是见鬼了。
而那个“学生”似乎也感应到了前方的“同行”气息，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地扫过灰夹克和工装男。
这下好了，三方人马，目标一致，互相牵制，谁也不敢先动。
灰夹克心想。
老大只让跟着，没让动手。现在冒出来两拨不明势力，万一打起来，惊动了目标，或者引来条子，算谁的锅？
上次刀疤哥跟丢了人，回去之后可是受了不小的惩罚。
想到老大的脾性，男人打了个冷颤。
算了，还是当做没发现吧。
反正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肯定也不想弄出动静，让目标发现自己。
不得不说，男人还是很有经验的。
其他两人脑海中快速的打算，得到的想法和灰夹克想的一样的。
于是，地铁站入口出现了一幕奇景。
打扮朴素的苏黎走在前面。
她身后七八米，一个灰夹克男人走走停停，时不时假装看手机。
斜后方，一个蓝工装男人拎着工具箱，步伐稳健，但眼神飘忽。
更后方，一个学生仔戴着耳机，低头玩手机，脚步不紧不慢。
三个人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互相监督又互相忌惮的等边三角形，将苏黎隐隐围在中间，却又都保持着“安全”距离。
苏黎似乎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她已经走到了闸机口，拿出交通卡刷卡，通过。
灰夹克、工装男、学生仔见状，几乎同时加快脚步，也各自掏出卡或零钱，准备刷卡跟进。
就在灰夹克的手即将碰到闸机感应器的瞬间。
“哎哟！我的钱包！谁偷我钱包了！抓小偷啊！”
旁边一个老太太突然尖声叫了起来，手里的菜篮子打翻在地，土豆西红柿滚了一地。
人群瞬间一阵骚动，几个热心市民和车站保安闻声围了过去。
灰夹克、工装男、学生仔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阻了一下。
灰夹克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口袋，工装男皱眉看向骚动中心，学生仔则迅速抬眼，目光如电般扫过混乱处和……
前方即将消失在人流中的苏黎背影。
就这么一两秒的耽搁。
等灰夹克再回头，闸机另一头，苏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通往不同线路的扶梯和人流之中。
“操！”
灰夹克低骂一声，也顾不上隐藏了，连忙刷卡冲过闸机。
工装男和学生仔也几乎同时跟上。
三人冲到扶梯口，只见上行和下行的扶梯上人头攒动，哪里还有苏黎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