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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城？”周彦问。
“曙光城。”赵虎说，“还没建完呢，这才第六天。”
周彦转头看了赵虎一眼。
“第六天？”
“对。六天前这里还是一片空地，跟咱们苍城外面的荒野一样，什么都没有。”
车子开进了施工区域的边缘。
周彦把车窗摇下来了——赵虎教过他怎么摇车窗。
声音先进来了。
发动机的轰鸣、液压泵的嘶嘶声、金属构件碰撞的哐当声、混凝土搅拌车的咕噜声，还有人喊话的声音，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往车窗里灌，吵得周彦耳朵都嗡了一下。
然后是气味。
柴油燃烧的味道、金属切割的焦糊味、混凝土的石灰味、还有高原上永远弥漫着的那股灵气的清甜——这些味道搅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周彦从来没有闻过的气味。
车子沿着施工区边缘的临时道路慢慢开。
周彦看着窗外。
一台工程机甲正在吊装一块巨大的墙板。
墙板有六米长、三米宽，被钢索悬在半空中，机甲的液压夹钳托着墙板的底部，缓缓地往一栋在建的楼房上送。
另一台机甲在旁边的楼房顶上安装屋顶板。
十几米高的机械臂伸展开来，把一块半透明的大板精准地放到了框架上面，然后用机械手拧紧了连接螺栓。
地面上，几百辆运输车排成长队，等着卸货。
车斗里装着各种形状的建筑构件，每一块上面都喷着黑色的编号。
工人们穿着橙色的安全服，戴着安全帽，在车辆和机械之间穿行。
有人在指挥吊车，有人在焊接，有人在往刚浇筑的地面上插标桩。
周彦看了很久。
他是四阶宗师。在苍城，他是站在最顶端的那个人。
他见过苍城建城的过程——那是他曾祖那一代的事了，全靠人力，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垒，垒了三十年才建成了苍城的城墙。
六天。
他们六天建了这些东西。
“赵虎。”
“在。”
“苍城的城墙垒了多久？”
赵虎想了想。“听老人说，三十年。”
周彦没有再说话。
他把头靠在了车窗框上，看着窗外那些十几米高的工程机甲在建筑群里来回走动，身后是一排排已经封顶的住宅楼，前面是还在施工的骨架和脚手架。
三十年和六天。
车子继续往里开。
越往里走，建筑越密集，也越完整。
外围的还是钢架骨骼，到了中间区域，已经能看到贴了外墙板、装了窗户的成品建筑了。
然后他们进入了修炼区。
跟外面的住宅区不一样。
修炼区的建筑更矮，但占地更大。
每一座修炼场都是一个巨大的透明顶棚下面罩着的开放空间，从外面能看到里面的地面被划分成了一个个方格。
已经有人在里面了。
几十个穿作训服的人盘腿坐在修炼场的地面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周彦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们在修炼。
他能感觉到从修炼场内部传出来的灵气波动。
浓得不正常。
他放出神识探了一下，一探之下整个人愣住了。
修炼场里面的灵气浓度大约是外面的三倍。
而外面已经比苍城浓了至少十倍。
也就是说，这些人在一个灵气浓度是苍城三十倍的环境里修炼。
苍城的武者修炼一天的效果，在这里半个时辰就能达到。
周彦把头缩回了车窗里面。
赵虎看了他一眼。“城主？”
周彦靠在椅背上，看着车顶。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了一句。
“我们苍城的人，也能来这里修炼吗？”
第七天。
生活区第一批三百栋住宅楼全部封顶。
内部装修走的是最简化路线——墙面刷白，地面铺水泥自流平，每套房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接口。
家具暂时没有，但床、桌椅、储物柜会在入住前一天统一配送。
水电通了。
曙光城的供电系统用的是晶核能量转换装置——从丧尸世界运来的晶核在转换装置里变成电能，通过地下电缆输送到每一栋建筑。
供水系统更简单——高原上有一条地下暗河，工程兵团打了八口深井，泵站建在城市北缘，净化之后通过管道送到各个区域。
第八天。
科研区的三栋实验楼全部完工。
设备开始进场。从主世界运来的精密仪器——频谱仪、超算终端、材料分析设备、灵力检测设备——一箱一箱地从运输车上卸下来，由技术员对照清单逐台安装。
天陨钢加工车间建在科研区的最东端，紧挨着通往胜利坑的公路。
车间里装了十台天陨钢专用切割机和八台锻造炉，全部用晶核供能。
第一批从胜利坑运来的天陨钢原矿已经堆在了车间外面的露天仓库里。
灰黑色的矿石块垒成了小山，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
第九天。
修炼区追加了五十座修炼场，总数达到一百五十座。
其中二十座是“突破专用室”——密封隔音，灵力屏蔽层加厚到三层，防止修炼者突破时的灵力波动影响周围。
另外十座是“御兽训练场”——占地比普通修炼场大三倍，没有顶棚，四周围了一圈五米高的天陨钢合金围墙。
这是给驯兽之后的武者和妖兽做协同训练用的。
陈榕已经在其中一座御兽训练场里试过了。
他带着祥在训练场里做基础配合——通过灵魂链接传递指令，让祥执行移动、攻击、防御、闪避等动作。
祥的反应速度比他预想的快。
训练场外面围了不少人在看。
一个人指挥一头四阶妖兽做战术动作，这种场面基地里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第十天。
苏明远站在曙光城中央通道的最高处——一个临时搭建的观测平台上。
脚下是曙光城的全景。
十天前，这里是一片铺满暗红色苔藓的空旷高原。
现在，一座城市的轮廓已经清晰地铺展在他面前。
中央是修炼区——一百五十座修炼场排列成整齐的方阵，透明的屋顶板在阳光下闪着光。
十座御兽训练场分布在修炼区的外围，五米高的围墙圈出了一块块空地。
修炼区东侧是科研区——三栋六层实验楼，加上天陨钢加工车间和几栋附属建筑，占地大约十平方公里。
修炼区和科研区外面是环形的生活区——三百栋二十层住宅楼，加上食堂、医疗中心、后勤仓库、通讯中心，排列在三条环形道路上。
最外围是防御设施——自动岗哨、地埋式导弹发射巢、雷达站。
这些是从前进基地的防御体系里复制过来的，安装只用了两天。
道路网已经铺好了。
主干道八车道，支路四车道，路灯全部亮了。地下管网——电缆、水管、通讯光纤——全部铺设到位。
苏明远从观测平台上往下看，能看到主干道上已经有车辆在跑了。
运输车、指挥车、工程车，还有几辆从主世界运来的民用大巴——那是给第一批迁入人员准备的接驳车。
他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两点。
第一批人员应该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