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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世界，第三前进基地。
指挥中枢里安静得有点过分。
苏明远把核武部署的加密指令发完之后，整个人绷了一天的弦终于松了那么一丝。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凉透的茶，皱了一下眉头，顺手搁回桌上。
面前的战场态势图还亮着，蓝色的己方标记一大片，红色的虫族标记缩成了远处几个小团。
看上去局势一片大好。
苏明远却没觉得轻松。
他俯下身，把地图放大到蛊母定位区域附近，手指沿着那片灰色的未知地带慢慢划了一圈。
四千七百公里。
这个距离，说远也远，说近也不算近。
核弹打过去是够了，可精确度还差一截。
五十到八十公里的误差范围，扔一颗过去可能连她的毛都炸不着。
得再等等。
等无人机把范围缩到个位数公里以内，再动手也不迟。
苏明远正想着，手指在态势图上又点了两下，调出了前线机甲编队的实时分布。
然后他的眉心一皱。
一股儿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不对劲。
他还没来得及想哪里不对，脑子里就传来剧痛。
没有任何预兆。
就像是有人拿一根烧红的铁钉，直接从眉心往脑子里钉了进去。
苏明远的手猛地一僵，平板从手里脱落，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他的眼前白了一瞬，紧跟着天旋地转，脚底像踩在了棉花上，整个人直直地往后仰倒。
陶哲离得不远，扭头看见的时候腿已经迈出去了。
两步抢到跟前从后面兜住人，手卡在腋下把苏明远硬架住。
来不及多想。
他把苏明远放平在地上，伸手翻了一下眼皮。
瞳孔涣散，焦距全丢了，像两颗黑玻璃珠子。
呼吸平稳，脉搏正常，就是人不醒。
陶哲的脸一下子白了。
这个状态他见过。
上次邪骨骷髅的事，苏明远昏过去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跟死了一样，可偏偏呼吸心跳全是正常的。
“该死的，快叫医生！”
陶哲吼了一嗓子，声音把指挥中枢里的几个人全震住了。
参谋愣在原地，通讯兵手里的耳机掉了一只，发出一声闷响。
“还愣着干什么！”陶哲的嗓子都劈了，“快去把医疗组喊过来！指挥所立刻封锁，所有人不准进不准出！”
他一把抓起通讯器，手都在抖。
“张大彪！陈榕！林晚！苏组长出事了，所有人火速回指挥所！”
频道里安静了一秒。
随后，张大彪的声音像炮弹一样炸了出来。
“什么？！”
“苏组长突然昏迷，跟上次邪骨骷髅的情况一样，人不醒，但呼吸脉搏正常。我初步判断是遭受到了神识层面的攻击。”
陶哲蹲在苏明远身边，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腕上，一只手按着通讯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住。
“陈榕，你跟林晚最快能多久到？”
“一分钟。”陈榕的回答只有两个字，后面全是风声。
张大彪那边已经开始吼了。
“第一编队、第三编队调头！指挥所外围全部收缩防线！谁他妈的也不许靠近指挥所五十米以内，看见不认识的人，先摁了再说！”
频道里哗啦一片应答声。
基地外围，几百台机甲同时调转方向，金属的脚步声踩在地上，跟打鼓似的。
不到两分钟，指挥所外面已经围了三层机甲，密密麻麻的，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陶哲没顾得上看外面，他把便携式灵力探针从设备箱里翻了出来，贴在苏明远的太阳穴上。
屏幕上跳出来一串波形。
陶哲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苏明远的识海区域，灵力波动完全紊乱。
正常人的识海灵力波形是平缓的，就算是修士运转灵力的时候，波动也是有规律的。
但苏明远的波形像地震仪在大地震的时候画出来的线，疯了一样上蹿下跳，振幅大到快要超出设备的量程了。
“果然，苏组长的识海遭受到了攻击。”
陶哲咬着牙说了这么一句。
他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门口。
医疗组的人还没到，外面全是机甲的轰鸣声和张大彪扯着嗓子喊的指令。
“快去门口催一下医疗组！”陶哲冲旁边的参谋喊了一声，“再把那台高频灵力监测仪搬过来，要最大号的那台！”
参谋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陶哲重新蹲回苏明远身边，手搭在他的额头上。
凉得吓人。
“组长，你给我撑住。”
门外，陈榕的机甲几乎是砸着地面落下来的，反重力矩阵关得太猛，落地的时候把地面砸出一个坑。
驾驶舱弹开，陈榕整个人跳了下来，脸色铁青。
他冲进指挥中枢的时候，林晚已经比他先到了半步。
两个人同时看见了躺在地上的苏明远，又同时看了一眼陶哲手里探针屏幕上疯了一样跳动的波形。
陈榕没说话，直接盘腿坐下来，双手按在苏明远的两侧太阳穴上，闭上了眼。
他的神识铺开，试图探入苏明远的识海。
然后他的脸色一变。
“蛊母。”
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她的神识已经进去了。”
林晚站在旁边，一声没吭。
她的手攥得很紧，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几个白色的月牙印。
“你能帮他？”
陈榕摇头。
“不能。他的识海现在就像一个已经裂了缝的瓶子，里面灌进去了一股不属于他的神识。如果我的神识也进去，他的识海会判定受到第二重入侵，自保机制会直接过载。”
她顿了一下。
“然后识海崩碎，意识消失，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成为一个植物人。”
指挥中枢里安静了三秒。
这三秒比三年还长。
陶哲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波形，波动幅度还在加大。
“所以说，现在只能靠苏组长自己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