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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奥坐在小青背上，低头看着下方那片正在缓慢恢复的雾谷。
他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感受了一下体内念气的消耗量，心中快速估算出一个数字——以他目前的气量，这种规模的招式还能再释放五次。
消耗不算小，但也算不上伤筋动骨。
他在脑子里把刚才的释放过程回顾了一遍，确认了念气的分流和塑形都符合预期效果，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无可救药之爱！”
这一招是模仿奇犽爷爷桀诺的招式。
这种招式并不需要占用记忆容量体，只要气量够多，能精准操纵念气就能释放，跟超破坏拳是差不多的套路。
主打一个力大砖飞，是他专门为黑暗大陆准备的。
那里的生物体型庞大、种类繁多，大得离谱，只用拳头去砸效率太低，而且也不够帅。
他需要一种能覆盖大范围、对非人类生物造成高效杀伤的手段，同时又不至于一不留神把人类队友也卷进去。
毕竟黑暗大陆那种地方，人类应该不多。
"无可救药之爱"的制约和誓约就是基于这个需求设计的。
对人类无效但双倍痛楚，同时对人类单位进行治疗，治疗与痛苦并存。
而对非人类生物会造成双倍伤害。
这次的试验结果很满意。
用来折磨人果然是一流的效果。
雾谷下方，被金色念弹洗礼过的众人正在缓慢地挣扎站起。
地面上还有人蜷缩着没有立刻爬起来，有人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有人扶着旁边的岩石缓缓伸直了腰。
空气中残留的温热气息还在飘散，皮肤表面那层金色余晖正一点点褪去，融入周围的昏暗光线中。
有人低头检查自己的手臂，发现之前被刀划开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条淡粉色的痕迹。
但也有人依然弓着背，那种从神经末梢被直接刺激的锐痛还没有完全从他们的身体里消退，像是一层残留的电流还在肌肉间游走。
白站在雾笼原来的位置附近，那些围困伊尔迷的雾气已经在他离去的同时自行消散了。
他的白色衣摆上连一道褶皱都没有增加，那双灰白色的瞳孔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收回目光，转身朝雾谷的出口方向走去。
一分钟前，那些金色的念弹落在他身上时被一层流动的雾气完全挡开，连渗透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在乎李奥做了什么，也不在乎结果，他只是来取那颗兽王之牙的，现在已经拿到了，该走了。
伊尔迷从消散的雾笼中走出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抖的肩关节。
他身上的衣服也有被金色念弹击中的痕迹，双倍的痛楚他能承受地住。
他的脸上三分痛苦，两分愤怒，一分不解，四分平静。
身为揍敌客家族的成员，他从出生开始，就承受了惨无人道的各种折磨。
李奥这一招对他来说，只是有些痛罢了，虽然这股痛持续时间有点长。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侧胸，之前被雾拳击中的位置残留着一片压痕，经过治疗已经好了大半。
他把目光转向那道正在远去的白色背影。
他的判断在几秒内完成：白是爱德华花一百亿指名要他杀的目标，而爱德华和朱利安的暗杀是另一份委托。
按照揍敌客家族的接单原则，先接的先执行，接了就不能半途而废。
如果他现在转头去杀王子，白就会彻底从视野中消失，那一百亿的委托就很尴尬了。
虽然钱他已经拿到手了，但揍敌客家族的尊严可不能丢。
但先杀了白再去杀王子，两份报酬都能拿到手。
逻辑很清晰，顺序也很明确。
他朝白发少年离开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也没有解释，只是安静地追了上去。
西索站在石崖边缘，他的身体在刚才的金色念弹洗礼中剧烈颤抖过一阵，但那种颤抖并非因为痛苦。
此刻他半蹲在原地，双手撑在地上，仰头望着高空中那道青色的身影，唇齿间发出了一声绵长的、带着愉悦的。
"嗯哼73~"。
像是品尝到了某种极致美味之后的回味。
他舔了舔嘴角，那个动作缓慢而刻意，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你好坏呀——"
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被取悦之后的颤栗。
万斯站直了身体。
他把短刃插回腰间的鞘里，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像是在宣告"我没事"。
但他的目光在不经意间扫过高空时，眼底还是掠过了一丝极深的不适——那种被全方位覆盖、毫无躲闪余地的无力感，对他这种习惯了正面压制的人来说，远比一次失败更让他难受。
他扫了一眼爱德华和朱利安的方向，发现两人的状态也不比他好多少。
爱德华正低着头按住膝盖，呼吸还有些不稳，刚才那阵锐痛让他那张原本带着戏谑笑容的脸彻底收敛了。
朱利安站在左侧，扶着旁边的岩壁，面色比平时白了几分，但依然保持着那副极力维持的从容姿态。
三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做出了相同的判断——打不下去了。
身上的伤虽然好了大半，但那阵痛太深了，深到所有人都还没缓过劲来。
如果再待下去，等会儿再飞下来一条金色的龙怎么办？
没有人想再体验一次那种从神经末梢被直接刺穿的痛苦。
万斯第一个转身，他没有说话，只是朝自己残余的下属挥了一下手，然后大步朝雾谷的另一个出口走去。
兽王之牙已经被人取走，待在这的意义也没了。
爱德华在原地又站了几秒，看了朱利安一眼，然后也收起了短刃，转向了相反的方向。
朱利安走过来时脚步放得很轻，他的面色依然不太好，但还是朝爱德华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带着自己的人从侧面的出口离开了。
几方人马在沉默中各自散去。
扶着受伤的同伴，回头看了一眼高空中那道已经变小到几乎看不清的青色身影，然后加快了脚步。
白发少年的背影已经走出了雾谷。
伊尔迷的身影则跟在他身后大约五十米的位置，步伐无声，保持着一种既不会跟丢也不会暴露的中间距离。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很快就远离了此处。
高空中的风继续吹着，李奥坐在小青背上，看完了下方这场散场的戏。
他伸了个懒腰，拍了拍小青的脖子，示意它朝下一个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