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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她把话说完，老爷子连忙开口，急得声音都发颤。
“傻孩子，咱们是一家人，怎么说这种外道话！”
容初鼻尖微酸，强忍内心的酸涩说道，“爷爷，您对我的好，我记一辈子，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拿您当亲人。可是……”
她顿了顿，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支票，轻轻放在老爷子面前的茶几上。
“我——辜负了您的期待，这个，还请您收好。”
老爷子低头瞥了一眼支票上的金额，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痛心。
“小初，你这是干什么？这笔钱是什么意思？把你的彩礼连本带利还给我？非要把账算得这么清？非要跟爷爷划清界限？”
“我没有！我——”
容初连忙摇头，眼眶微微发红。
容琛见状，立刻不动声色地替容初解围。
“老爷子，小初嫁进晏家这四年，您疼她宠她，我们都记在心里。可您扪心自问，这四年，晏司聿做过一天合格的丈夫吗？”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
“我远在国外，都听说他对小初冷漠至极。小初从前对他一往情深，我这个做哥哥的，再心疼也只能由着她。可现在不一样了——林瑾然是杀害我父亲的凶手，是我们容家的仇人。晏司聿明知道真相，却还是强行带她出国，帮她躲开警方的追捕，保住她的性命。这样的人，您让小初怎么再跟他做夫妻？”
老爷子被说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颓然，声音沙哑。
“我知道……我知道那小子混账，我已经派人催他立刻回国了。可……可他们毕竟夫妻一场，一日夫妻百日恩，不如等他回来，让他们当面说清楚，好不好？”
提到晏司聿，容初脸色不受控制地冷了下来，指尖微微蜷缩。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爷爷，不必了。我跟他之间，已经无话可说。”
容琛适时开口，“老爷子，小初这四年太累了，受的委屈太多。我准备带她出国散散心，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老爷子何等精明，一听就明白了。
这一走，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猛地抬头，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你父亲的案子还没结！林瑾然还没伏法，你们就这么走了？”
“案子我们已经委托给最信任的朋友在国内处理，有任何消息都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容琛笑得温和，却滴水不漏，“至于凶手，晏司聿一天不把人带回来，这案子就一天结不了。我们耗不起，也不想再耗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老爷子也不得不承认，是晏司聿做得太过分了。
容初把支票又轻轻往自己面前推了推，轻声说，“爷爷，对不起。”
老爷子轻轻把支票推了回去，“孩子，你们兄妹俩这些年不容易，这笔钱爷爷不能收，你留着，在国外好好生活。”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爷爷信你说的话，不管以后怎么样，咱们都是亲人。等爷爷哪天走了，你记得……回来看看我。”
“爷爷！”
容初鼻尖猛地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容琛在一旁暗暗扶额，心里默默吐槽。
这老爷子，一把年纪了，倒是卖的一手好茶。
他生怕容初心软，立刻笑着对老爷子点头。
“老爷子您放心，到时候我一定陪小初一起回来。”
一旁的晏敏听着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容琛，我们晏家是有对不住容初的地方，可老爷子真心疼她，也是事实。至于这么诅咒老爷子吗？”
“好了！”
老爷子厉声喝止她，狠狠瞪了她一眼，不让她再多说。
他再看向容初，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行了，支票收起来吧。爷爷有些不舒服，就不留你们吃饭了，回去吧。”
说着，他颤颤巍巍地扶着拐杖站起来，不过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整个人好像瞬间老了十几岁，脊背都弯了几分，神色疲惫不堪。
容初看着心里一紧，下意识想开口安慰。
容琛却立刻微微躬身。
“既然您身体不适，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您好好休息。”
他不给容初犹豫的机会，轻轻一扶，带着她转身就走。
容初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再多说，只是默默把那张支票留在了茶几上，跟着容琛快步走出了客厅。
直到车子驶离晏家老宅，老爷子还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
管家站在一旁，低声道，“真的就让少夫人这么走了？”
老爷子脸色一沉，攥着拐杖狠狠戳地。“打电话！给那个混账东西打电话！让他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国！要是拦不住小初，他这辈子也别回来了！”
*
与此同时，国外医院。
整整一夜，晏司聿未曾合眼，眼底布满红血丝，神色憔悴，却依旧寸步不离地守在监护病房外。
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走过来，语气恭敬。
“晏总，各项指标刚刚稳定，还有两个小时，能出最终的手术评估结果。”
晏司聿颔首，声音沙哑。
“林瑾然那边呢？”
“已经全部术前检查完毕，随时可以开始手术。”
晏司聿刚要开口，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看到是沈繁，他走远了几步，接通。
“什么事？”
“总裁，”沈繁的声音急促，“太太和容先生刚刚去了老宅，留下了一张支票，好像是当年的彩礼，还跟老爷子说要准备出国了……”
晏司聿脸色骤变，沉沉地呼吸片刻，冷声吩咐，“马上查清楚容琛这些年在国外都干了什么。”
“是！”
晏司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转头吩咐医生。
“检查结果出来以后，立刻开始手术。另外，林瑾然做完手术，严加看管，不准她离开医院半步。”
医生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连忙躬身。
“是，晏总，我们一定照办。”
晏司聿最后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小男孩，转身就走。
他必须回国。
必须拦住容初。
*
国内，驶离老宅的车上，气氛安静。
容初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脸色冷寂。
容琛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出声。
“别难受，老爷子刚才是装可怜，故意让你心软。”
容初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
“知道你还闷闷不乐的？”容琛挑眉。
“他毕竟照顾了我四年。”容初低声道，“不管怎么样，这份情，我记着。”
“记着归记着，不代表要把自己搭进去。”容琛语气认真，“你不会因为心疼老爷子，就改变主意，继续跟晏司聿纠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