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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往年的消息陆执没查,但看秦秀秀在医院的记录也能大概推测一二。
并未对这个命苦的女人过多建议,只说:“国外的机构随时可以为她做好准备,药物研究比国内推进了起码两个版本,你必须好好考虑。”
“这是最好的选择,但这件事的决策权在你。”
不在陆执,甚至不在秦秀秀。
“我……”
南溪张了张嘴,蹙眉沉默了下来。
直视着陆执的双眼,她在陆执眼底的倒影中看到自己郑重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多谢你,我会好好考虑。”
她并未第一时间同意,南溪的反应在陆执的意料之外。
想了想,带着她一同出门,同时将手中关于德国研究所的资料传给南溪:“你好好看一看,如果不放心我会联系专人和你对接,有任何疑虑现场解决。”
“我知道,我不是担心你骗我。”
相反,南溪相信陆执的能力,他挑选的机构绝对是世界顶尖水平,对秦秀秀是最好的选择。
但同时……
她叹了口气,坦白地承认:“我能保证现在的治疗方案已经是极限,私人医疗机构太贵,不管是出国请人料理还是后续费用,我——”
南溪想到陆执给自己的那张卡。
没说自己无力承担,而是看向窗外,侧脸带着些许迷茫:“我没办法还你。”
陆家豪门远比南溪想象中带来更多便利。
奉为真理的信条都变得无力,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欠陆执的太多,在理清之前先确信自己的确还不清了。
陆执闻言,眉心紧皱,敲击方向盘的指骨暴露出淡淡的不悦。
但到底没说什么。
先前还会愤怒,现在从秦秀秀中窥见几分南溪的无助,他平和几分,暂时接受了南溪的生存法则。
但小心眼也是真的,又在心里给南溪记了一笔账,说道:“你再考虑一下,飞机上有医疗舱,随时可以起飞。”
“好。”
再回到病房,一切和早上并没有变化。
南溪得以探望重症监护室中的秦秀秀,但也不过十分钟。
隔着防护服,她小心地触碰一下秦秀秀枯瘦皮包骨头的手,一瞬间眼眶酸涩,险些泪如雨下。
秦秀秀无知无觉,心跳虚弱地维持着原样。
令人绝望的沉默之后,南溪主动提前走出重症监护室,第一时间急切地问主治医生:“她现在怎么样?”
“情况你也看到了,病人就算挺过这一次也不会有好转,再抢救几次,只会越来越透支病人的生命力。”
主治医生是个难得的愿意说真话和重话来劝南溪的。
正是看到南溪这些年的坚持,所以语重心长了几分:“但现在的医疗水平已经到极限了,你母亲的病属于罕见病中的突发症状,我们……”
无能为力的话说得够多了,主治医生摇头说:“想要更进一步让她病情好转,只能往国外看看。”
南溪心中一动,想到陆执的那份资料。
忽然问对方:“大夫,您听过海恩斯研究所吗?”
主治医生诧异道:“这就是全球研究这个病症的顶尖机构,据说比国内领先两个版本,已经有很大的进展,你这是……”
南溪垂下眼帘,陷入长久的沉思。
“你要是有想法的话,这件事不急,病人现在的状态也没办法转院,最好是等醒来后,还有时间考虑清楚。”
“但想让病情有进展,出国最好。”
她默默点了点头:“好,多谢您。”
心中已然不能平静。
到了入夜时分,南溪原本打算在病房睡一觉,结果陆执准时出现在病房外。
敲了敲门,挑眉无声催促南溪。
她默然片刻,起身跟在陆执后面,心底的不情不愿悄然消退,不知不觉中没了抗拒的情绪。
反倒是缠绕着淡淡的心安。
一整夜的时间,谁也默契地并未提起海恩斯研究所。
资料静静躺在那里,好像忽然被两人同时遗忘了。
陆执见南溪坐得住也不再催促,相信她有自己的判断,第二日正常上班,额外叮嘱了一句:“想去医院告诉我。”
“嗯,”南溪出乎意料地说:“医院有护工和大夫盯着,我现在过去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处理阮太太的案子。”
陆执讶然,深深看了一眼南溪,颔首道:“那就好。”
南溪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将所有不利于工作的消沉念头全部藏起来,换上衣服利落地出了门,她今天约见了阮静竹和陈圆圆两人。
开庭的日子正在步步逼近。
临到咖啡馆前,南溪忽然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两声。
站在原地缓了缓,发觉自己头脑昏沉。
连忙趁着陈圆圆和阮静竹来到之前点了杯咖啡。
等两人到来时,南溪神色如常,开门见山:“资料已经整理好,这段时间我们需要提前应对陈怀公到时候会拿出的招数。”
阮静竹直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在做梦,她怎么忽然就能有资格陈怀公瓜分家产了?
不安地拢了拢披风,问两人:“可是我这些年从来没有插手过公司账务,能行吗……”
陈圆圆当即笑道:“您见哪个股东亲自插手公司事务的?当初给的钱是投资,干活的事让陈怀公来做,但该是您的,一分也不会少。”
她摇摇头,和南溪对视一眼。
在心里默默感慨,阮静竹分明是被陈怀公潜移默化中贬低多年,自己都觉得只配净身出户。
南溪失笑,调节气氛说:“这是我们需要担心的,阮太太平常心就好。”
她侧头压下呼之欲出的哈欠,笑容如常地正要再说什么。
阮静竹忽然蹙眉开口,摸了摸南溪的额头问:“南溪律师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狐疑地打量南溪眼底的红血丝,神情中只有关切:“南溪律师还是别喝咖啡了,我帮你换一杯热牛奶好了。”
南溪一愣,忽然明白为什么阮静竹性子软弱,出身不显,但在圈子里人缘极好,就连陆母都对她挑剔不起来。
“阮太太,我没事。”
南溪忽然为难,原本打算提的事哽在喉头,变得羞愧。
阮静竹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主动问道:“南溪律师要对我说什么吗?您尽快开口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