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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庵这名字不错，可以留下，至于其他的什么苦尊大人，连金身都已经给劈成两半了，那肯定是要不得了。
什么“以苦入道”，实在太过难听，一个教派人人自残，说出去我这副教主的脸都不知道往哪搁。
“所以以后咱们苦庵的宗旨就是，收容天下所有苦命人！”我说道。
陈沅君睁着她那双大眼睛，冲着我连看了好几眼，“你这人心眼子就是多。”
“大姐，什么叫心眼子多，你就说行不行。”我说道。
“行。”陈沅君道，“都说了你心眼子多了，怎么不行？”
我听得哑然失笑，“心眼子多就心眼子多吧，如今这世道，大家伙总归不过是为了求一条活路。”
陈沅君沉默半晌，叹道，“是啊。”
过了一会儿，又问，“那咱们还供不供神？”
“供，不供神那多另类。”我说道，“就供个泥胎神像，名字么……就叫救苦救难泥菩萨，简称泥菩萨。”
如今是神教的天下，苦庵要是不供奉个什么神，那可就太扎眼了。
“知道了。”陈沅君点头，又道，“不过这帮人可不是那么好扭过来的，你可别想当甩手掌柜。”
“我这不是当上副教主了，这想当甩手掌柜也当不了啊。”我苦笑。
陈沅君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她这担心也不无道理，苦庵这群人大多数都已经自残得心理扭曲了，想要扭转过来很难，以后收进来的新人，倒是更容易管教。
在一番商议之后，陈沅君就把我给拉上，去召集了一众长老和苦监，她那教主就开场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负责威风凛凛地坐在那里。
其他的就扔给了我。
等我把事情向众人一宣布，那些个长老和苦监都是面面相觑，不过倒也没人敢当出头鸟质疑什么，于是事情就定了下来。
从第二天开始，整个苦庵就开始从头到脚地重整清洗。
在如今的神教天下，苦奴或者说教奴就是属于教派的最底层，做牛做马的存在，甚至连性命都不是自己的，可以说是人肉牲口。
这几乎已经是一种约定俗成的惯例，几乎所有教派都默契地执行。
我和陈沅君商量过了，在如今这种局面下，我们自然也不会做出头鸟，搞得跟别人不一样。
所以苦奴还是苦奴，叫法不变，但内里却是悄悄变了。
按照级别来说，苦奴依旧是苦庵中最底层的存在，不过却是相当于普通百姓，负责生产劳作，而苦徒则相当于当年的联防队，用于守护普通百姓。
这看起来似乎没怎么变，但实际上却是有本质区别。
只不过命令虽然传下去了，但雍城内的男女老少却是都没什么反应，一个个神情木然，如同行尸走肉。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是一步步来。
为了夯实基础，接下来一段日子，我就天天把那四个长老和一众苦监叫过来单独谈心，直到对方满头冷汗、脸色煞白，这才放他们出去。
尤其是王苦监和郑苦监两位，都是老相识了，那肯定要重点照顾，给大家伙当个榜样。
大概小半个月后，雍城内的情况基本上算是已经定了下来，我就跟陈沅君商议，准备前往梅城。
“准备什么时候走，我跟你一起过去。”陈沅君道。
“择日不如撞日，那要么就今天？”我笑道。
“行。”陈沅君点头，“我现在就去安排一下。”
陈沅君刚走，蔡仲后脚就过来了，兴冲冲问道，“哥，你上次说要去梅城的，准备什么时候去？”
“怎么，你也要去？”我疑惑。
“去啊！”蔡仲笑道，“这边已经算是尘埃落定，我们打鬼队就没必要再待在这里了。”
原来他们十个小队商议过后，已经准备前往其他地方打鬼。
其中葛通、吕宁和潘毅的三支小队，打算前往梅城方向，虽然到时候不一定就去梅城，但大体是那个方向。
“那正好，我准备今天就走。”我笑道。
“啊，是今天么？那我得赶紧回去通知他们准备准备！”蔡仲拍了一下大腿，随即又风风火火地跑了。
等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接近傍晚。
苦庵这边，除了我和陈沅君之外，还带上了秦长老和王苦监、郑苦监二人，另外再加上丁瘸子四人，以及另外十名苦徒。
洪山打鬼队那边，则是葛通、吕宁和潘毅三支小队，总共三十余人。
一行人离开雍城后，就向着梅城方向进发。
途中时不时地会遇到一些个大大小小的教派，绝大部分连名字都没听过，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
那些个城镇、村庄尽数都被这些个教派占据，我们一行人打着苦庵的名头，通行倒还算顺利。
听秦长老说，如今要是没有神教的名头，寸步难行。
到了一些郊野荒僻之地，也会遇上邪祟鬼怪出没，在众人合力之下，也是有惊无险。
“哥，我们临时有变，得先去一趟济水城那边。”这天傍晚，蔡仲突然匆匆跑过来找我。
“济水城？出什么事了？”我说道。
“有点事情，不大，就是要去跟那边几支小队汇合一下。”蔡仲解释道。
我思索片刻，说道，“那就一起去吧。”
“好好好！”蔡仲喜道，当即回去通知其他人。
于是一行人调转方向，改道往济水城。
不过并未进城，而是来到了济水城的郊外，等到了地方后，蔡仲等人就前去跟其他打鬼小队汇合。
我则让陈沅君带着其他人找个地方休息，之后就带上丁瘸子四人前往河神庙。
供奉我师父神像的那座河神庙，就在济水城外，一直是二大爷和花娘在那里守着。
当年阴阳交界之前，我还想着去河神庙再看看，结果没能去成，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
按照沿途所见来看，各地的庙宇绝大多数都被毁掉，重新建成了各路神教供奉的牛鬼蛇神，河神庙只怕也是难逃一劫。
就是不知道乱世之下，二大爷和花娘怎么样了，估计这一番去，未必能找得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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