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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墨从库房里寻了一块大小适中的木块，佟清月照着从佟府拿回来的佟国徵手稿一笔一笔在木板上描下“先考佟公讳国徵府君”几个字，在等待墨干时她也不知对谁喃喃道：“女儿做到我这样不孝的地步，只怕也是千古少见了。”
“格格别这样说自己。”听她说话点墨心里压实了一块大石头，沉的喘不过气来。
佟清月把牌位立在桌上，推开点墨递来的软垫直直跪在地上，点燃了手里的细香抬手举到额前，嘴中轻声念叨着阿弥陀佛佛号。
点墨叹了口气，把软垫放在一边自己转身去门外守着了。
“爹爹，女儿不孝，不能替您布置灵堂，也不能替您带孝三年，甚至……连光明正大地哭一哭您女儿都做不到。”佟清月把香插在平日里用的香炉中，跪回桌前轻声道。
她下意识顿了顿，从前她一顿，爹爹总会接过她的话去，不管何时，从不让她的话落在地上。
可是如今，她连窗外的虫鸣都听不见一声。
佟清月额头磕在地上，地毯柔软的触感让她有些不舍得抬起头，她想爹爹，想叫一叫他，想牵着爹爹的手去街上买糖吃，想……
再想，便就是午夜入梦去奢求一回了。
点墨听见屋内东西打翻的声音赶紧推门进去，扶起摔在地上的佟清月在摇椅上坐下，跪在一旁轻轻揉着佟清月的膝盖，泪眼朦胧道：“格格，点墨求您了，别再糟蹋自个儿身子了，主子爷不会想看见您这样的。”
“点墨，我总要尽一尽我的孝心，你别管我。从今日起，对外便称我病了，谁都不见。若是学校有事，让他们留下文件就是了。”佟清月俯身自己揉着生疼的膝盖轻声吩咐道，“去，把东西都收拾了，做的干净些。”
点墨想说的话又被堵在喉咙里，把香炉和牌位用白布包好又扯了块绸子裹住收进樟木箱子里，顺口问道：“那帅府来人见吗？”
“不见。”佟清月眸光陡然一沉，整个人靠在摇椅内闭上眼睛，“谁来都不见！”
凌允恺摇着轮椅慢慢走进书房里，手里是前线战报，凌允惟已经回到前线，并且第一时间提交了作战计划。
“父亲。”凌允恺把电文递过去，“二弟来电，请求调动淮远周围的两个师团投入前线战斗，一举攻破桂军防线，全歼桂军抵抗势力。”
凌震南面对着巨幅地图而站，“你要知道，这两个师团是拱卫淮远的最后力量。”
“还有警卫旅和夏帅的两个师团。”凌允恺适当地补充道，同时他的态度也悄然言明。
凌震南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身继续注视着地图，“有多大的把握？”
凌允恺低垂下头思衬几秒，嘴角微微扬起道：“我没有把握，但我相信前线有。父亲何不认真看一看电文，或许您就知道有多大的把握了。”
凌震南随手从一边拿过电文，眼睛飞快扫过，不过是平常的战况汇报……
只是。
最后署名落款，是凌允惟和凌允恪两人的名字。
“那就依他们而言。”凌震南把电文拍在桌上，挺直了腰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