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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村民应声而动。
其中几个，一人抱来一只普通木箱，而剩下的那一人推着一辆木推车，停在众人面前。
白黎指了指：“把金子拿出来吧，你只要掏金子就行，别停。”
那村民便蹲下身，打开箱子，一把一把地掏出金粒来，哗啦啦地倒入木箱中。
原本李英还有些疑惑，为何要多此一举，从一个箱子拿出黄金，又放到另一个箱子中。
直到他看见，一个箱子满了，转头装下一个箱子都还没有装完，就好像那木箱中里装着一座金山一般。
村民的手没有停，一直在掏，一直在倒。
第二个箱子满了，接着径自搬来另一个箱子继续装。
杨总督来之前的意思是，别让这里的人别吃太多亏，但咱们也尽量多拿点——毕竟到处都缺钱，到处都欠着账。
按正常价，装到第二个箱子一半的时候，买这批残马就已经绰绰有余了，甚至还多出不少。
但此刻，李英耳边净是哗啦啦的声响，想要停止，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开始算账。
这些黄金，若是换成银两……够给他手下弟兄补上多少个月的欠饷？
够给那些连冬衣都凑不齐的步卒，置办多少身甲胄？
他想着等对面给够了，自然会停。
结果眼看着第3个箱子装满了，然后又继续装第四个箱子，装到一半都没有停止下来的意思。
看这意思，明显是他不喊停，就不会停的样子。
李英这才反应过来，黄金是值钱的东西，但自己眼前的，可是一位真正存在仙人啊！
此地甚至是他的仙域。
这些金子对他来说，真算得了什么吗？
他下意识微微扭头，偷瞥刘应遇。
刘应遇低着头，一声不吭。
很显然，这批马是李英负责运来的，杨鹤将交割的事也交给了他，那喊停自然也该由他开口。
李英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嘴里干得发苦。
金粒落进木箱的声音像无数只蚂蚁，一下一下啃着他的心。
他此刻纠结无比，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在喊：再装点，再多装点……
伴随着黄金的哗啦声，时间过得很快。
第四个箱子也满了。
这个时候，哪怕这两百匹马，都是腿脚正常的好马，都能够私下从一些将领处购买了，甚至还有不少的溢出。
村民半点犹豫都没有，又伸手去拖第五个。
李英终于开了口，嗓子干涩，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异常：“白公子，够了。”
他觉得那五个字就像是从嗓子里硬撕下来的。
喔~就这点就可以了吗？
“够了吗？”白黎看了他一眼，语气有点意外，“比我想的少啊。”
白黎抬了抬手，那村民就停了。
“这些金子，早就超过二百匹良马的价了，别说是残马，就算是腿脚正常的良马，都能全部买下了。我等……受之有愧。”李英沉声道。
白黎看了眼跟在李英身后的几名亲兵。
几人皆是青壮年纪，但脸颊凹陷，颧骨高高凸起，都是一顿顿吃不饱饭熬出来的。
身上的兵服更别说了，卷着毛刺的甲胄之下，尽是破洞。
一眼看去，甚至连之前招降的固原边军都不如。
亲兵如此，更别说手下的普通兵卒了。
白黎收回目光，笑了一下。
“你说够了——那是买马的钱够了。”
他转头对那村民说：“再装一箱。”
村民二话不说又蹲下去，一把一把地掏金粒，倒进第五只木箱。
李英猛地抬头：“白公子，这——”
“这箱不是买马的。”白黎打断他，语气不紧不慢，认真道：“这箱，是给你手下弟兄发军饷的。该换甲换甲，该吃饱吃饱。”
“你们那军饷老拖着，杨鹤是个实诚人，我看他挺难的。这一箱金子，就当是我赞助他剿匪的。”
李英站在那儿，嗓子里像堵了团棉花。
他想说“朝廷会补发的”，嘴唇动了动，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讲不出口。
“是，多谢白公子！”最终，他垂头，低低地说了一声。
白黎摆摆手，语气松快下来：“行了，军马也交割完了。
你们不妨在这儿待个几天，正好拿这些金子多买点吃食带回去，多买点——反正这边东西便宜。”
便宜很多。
他边说边转头去看那二百匹残马。
这一路赶过来，马腿断裂的地方又经了长途跋涉，这会儿正一匹匹地吃痛嘶鸣，听着就让人揪心。
白黎眉头微皱，叮嘱道：“给他们喂金胡萝卜。”
李英一愣。
金胡萝卜？什么东西？
随即他就看见，那村民走到马场边摆好的箱子旁，再次伸手进去一掏。
掏出来的不是金粒，而是一根根黄澄澄的、形似胡萝卜的东西，李英定睛一看，这萝卜里面不知道，但是外面，绝对是一层金子。
村民们拎着“金萝卜”走到马群跟前，一匹一匹地喂。
那些残马嗅了嗅便一口叼住，咔嚓咔嚓嚼了起来。
李英正琢磨这金子做的东西怎么还能吃，忽然眼睛瞪大了。
那马腿上断裂扭曲的地方，肉眼可见地一点点正了过来，皮毛下的肌肉竟是重新长了一遍，蹄子落地也不抖了。
村民牵着其中一匹，走到旁边的马场里，松了缰绳。
马打了个响鼻，四蹄一蹬，竟撒开腿狂奔起来，马蹄声密得像鼓点姿态矫健，半点看不出之前还是条残腿马。
李英整个人呆住了。
他猛地扭过头去看其余的马。
村民已经挨个喂了过去。
很显然断了腿，对于这些马匹来说也是一个折磨，眼下马腿刚一好，就一个个急不可耐的想要奔跑。
一被被牵进马场，就开始奔跑，互相追逐，撒了欢似的满场子乱窜。
怪不得……怪不得会买这些残马。果然，是真有法子把残马变好马！
虽然得用到金子。
他刚还觉得那几箱金子要多了，此刻却忽然冒出另一个念头。
好像，要少了~
这念头刚一出来，李英自己就打了个激灵，赶紧甩了甩头把它甩出去。
白黎站在马场边上，看着那些马奔跑的速度，满意点头。
速度确实快，都赶得上自己繁育的MC马了，果然，还得是这些西域良马，底子就是好。
腿一接上，还没恢复完整就跑得这么快！
“把马老伯请过来。”白黎吩咐道。
马蹄声传来，只见刘二正带着一队人，纵马朝这边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