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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渔村。
等秦宇几人跟着吴志斌回来之后,岸边的村民望着拖上来的几具尸体,纷纷围了上来。
“人怎么死了?这不是完了吗?山寨继续派人来的话,我们怎么办?一定会惩罚咱们村,你们怎么回事?带着人出海遇到了什么啊?”
“上次有个村子寨子里的人受伤,最后都让村里多出了很多粮食,如今人死了,可怎么办啊!”
“都想想办法,不对,人这是被抹了脖子,志斌,到底怎么回事?几个人怎么死的?”
“……”
死人了!
而且是山寨下来的几个人,事情大了啊。
以前其他村子也不是没反抗过,可压根不是寨子里人的对手。
“按你路上说的做,这种事情没有对错,你就是想吃饱饭,你觉得有错吗?”
秦宇站在人群后面,冲侧面吴志斌微微点了点头。
“对,我就想吃饱饭,我能有什么错?”
一瞬间。
吴志斌脑海中想了很多。
有晚上拿着新衣服不停比划的婆娘,抱着一点牛肉吞咽口水的几个孩子。
以及很长时间没见过的笑容。
是啊!
就想吃饱饭而已,为什么这么难?
不允许外面的人进来,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凭什么吃苦的是他们,山寨的人怎么没见有饿死人的情况发生?
什么日子会越来越好,从小他就能听到山寨的人这么说,可后来呢?日子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根本就没什么变化。
“人是我杀死的!”
吴志斌推开面前的人,沉声说着走了进去。
此话一出。
村里不少人脸色煞白,吃惊的瞅着吴志斌。
“你杀他们干什么?他们死了,山寨的人一定会下来调查,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不让他们下来调查就是了!”
吴志斌眯着眸子回道。
决定杀人的时候,他心里也很慌,万一山寨下来人,到时候因为他可能会害死很多人。
但是……
回来的路上,听完秦大人的办法之后,吴志斌忽然觉得,山寨也不是无法应对,只不过,需要全村的人配合。
人家特意在船上特意演示过。
一根筷子很容易就能掰断。
可拿出一把筷子,他确实无法掰断。
“大家伙都想想,凭什么我们每天出海捕鱼,种了这么多粮食,可到头来,村里还有人每年饿死,凭什么?都交给山寨的人,我们能不饿死吗?”
“不让我们跟外面接触,任何人不允许上岸,到底是因为什么?外面的人都吃人吗?日子过的比我们还差吗?”
“到如今,我也不瞒着大家,前几日村里几个人跟我出去过,没错,我们去了齐国境内海边,到人家的村子里面去看过。”
说到这里。
村里几个汉子咬着牙,从队伍里面走出来。
“你们知道人家的村子是什么日子吗?”
吴志斌声音有些哽咽。
“跟我们一样也都是渔民,可人家顿顿都能吃到肉,是猪肉,不是鱼肉,海鲜人家压根就不吃,逢年过节婆娘有新衣服,孩子有新衣服,村里还有学堂,孩子能去上学,你们想想,这是什么日子?过的比我们差吗?”
“他们就是在骗我们,一直在骗我们,不让接触外面的人,是怕我们知道外面的日子。”
“我说的都是真的,绝对没说谎,你们可以问问他们,我们一共去了好几个村子,每一个村子都是这样。”
随着吴志斌说完。
周围的村民全部愣住。
尤其是一些婆娘,立刻反应了过来。
“衣服就是这么来的?怪不得谁家的小子偷偷说,晚上吃肉了,可好吃了,肉是你们从外面拿回来的?”
“外面真有这么好?”
“孩子还能去学堂?不需要银子吗?真的假的?山寨里面就有先生,可压根不允许我们送孩子上去。”
“……”
看到这一幕。
秦宇在后面一块石头上坐下,满脸笑容的点了点头。
稳了!
这就是他要的结果。
人为什么造反?
领头的有其他心思,可能跟着造反的普通人,在古代其实就一个要求,吃饱饭。
不论任何年代都是如此。
只要吃饱饭,就愿意跟着你去干,至于什么梦想,什么理想,普通人想不了这么多,就是为一口吃的,为后代能吃饱饭而已。
“殿下,老驸马,其实事情就这么简单,不需要什么囤积粮食,打造兵器,只要有人吃不饱饭,必然就会造反。”
“是啊!”
李嘉泰深吸口气,赞成地回了一句。
这就是为什么秦宇不论到什么地方,从京兆府府尹开始到永乐坊,后面又到东牛县、青龙城,最先做的事情,就是保证每个人都能吃饱饭。
吃饱之后再谈其他的。
“读书人造反果然是不行。”
老驸马摸着下巴,颇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
归根结底想的太多。
“你小子路上说得对,只要是反抗这种事,就不能想太多,想得越多,最后越难走出第一步,哪有那么多提前预料到的事情,干起来再说,吃不饱饭也是饿死,真不如干了。”
“是这个道理,造反是一回事,可最后能成事,那是另一回事,这两个概念不同。”
秦宇咧嘴一笑,拍了拍两人肩膀。
回头瞅了王虎众人一眼。
“都准备准备,一会开始干活,直接去山寨是不行,得让村民见见血才行,不出意外的话,今日粮食运不上去,明日一早山寨的人就会下来查看……”
“明日守村战,只要这一战赢了,咱们就算是初步成了。”
消息是隐瞒不住的。
只要能挡住山寨的人,守住村子,用不了几天时间,其余村子也能收到消息。
人家其他村子没给粮食,杀了山寨的人,最后也没什么事。
必然会有人偷偷来联系,询问具体情况。
甚至有可能直接学起来。
“星星之火可燎原啊,吃不饱是大问题,殿下,您得记住这一点,但凡百姓能吃饱饭,就绝对不可能造反,提防造反的手段,用在百姓身上没用,用到读书人身上才是正途,谈什么不公平,谈什么理想,谈什么宁有种乎,这都是读书人才能干出来的事情。”
李嘉泰一愣,刚要开口的时候。
远处的人群中间。
吴志斌猛然举起手里的短刀。
扯着嗓子吼道:
“山寨他们坐得,那咱们也能坐,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秦宇:“……”
“这句不是微臣教的,不是,谁给人家教的?站出来,老子保证不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