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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抵达安西都护府(第1/2页)
“来人。”
“殿下有何吩咐?”门外的侍卫推门进来。
“明日,让厨房准备一桌接风宴,不必太丰盛,但要干净!西域的条件,比不得长安,别让长孙大郎觉得咱们怠慢了!”
“诺!”
侍卫退下后,李恪在沙盘前站了很久。
他的手拿起一面小旗,插在沙盘上代表碎叶城的位置。
碎叶城以西,还有大片土地。
那些土地上,有城池,有部落,有商道,有金银,有数不清的财富和打不完的仗。
他需要人。
需要能打仗的人,需要能治理的人,需要能帮他守住这片土地的人。
长孙冲来了,不管他能不能用,李恪都会试着用。
至于长孙冲能不能扛得住,那是长孙冲的事。
西域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长孙冲若是扛不住,自己会走的,若是扛住了……
李恪嘴角微动,笑意一闪而逝。
扛住了,他帐下就多了一柄刀。
一柄来自关陇门阀的刀。
这刀,用好了,能开疆拓土,用不好,会伤到自己!
但他没有退路。
在这片土地上,他本来就四面皆敌,多一柄刀,哪怕是双刃的,也比赤手空拳强。
次日清晨,阳光从东方升起,将整个安西都护府镀上一层金色。
李恪换了一身玄色锦袍,腰佩长刀,站在都护府门口。
他的身后,是十几名亲兵和随从,一个个精神抖擞,列队整齐。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队人马缓缓出现。
旗帜在风中招展,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长孙”二字。
队伍越来越近。
李恪眯起眼睛,看着为首那个骑在骆驼上的年轻人。
和他在长安见过的那个人相比,眼前的年轻人瘦了很多,黑了很多,整个人像被风沙打磨过一遍,褪去了长安贵公子特有的那种精致和浮华,露出了一种粗粝的底色。
但他骑在骆驼上的姿势,是稳的。
腰杆是直的。
李恪注意到了这一点。
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世家子弟,走了三个多月的苦路,没有被折磨得灰头土脸、萎靡不振,反而还能挺直腰板骑在骆驼上,光这一点,就说明他比自己预想的要强。
至少,比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纨绔子弟强!
队伍在都护府门前停下。
长孙冲翻身下骆驼。
他的动作不算利索,落地的时候腿明显软了一下,显然还没完全从长途跋涉的疲惫中缓过来。
但他很快就稳住了,没有靠任何人搀扶,自己站稳了。
他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李恪。
李恪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长孙冲快步上前,抱拳行礼:“长孙冲,参见吴王殿下!”
李恪心头百转千回,面上却不露分毫,伸手扶住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表兄一路辛苦,不必多礼!”
李世民是长孙冲的姑父,按照亲戚关系,两人是表兄弟。
长孙冲站起身。
李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粗糙的面庞和满是沙土的衣袍上停了一瞬。
“比本王预想的快了些!本王还以为,表兄要再走十日。”
这话听着像寒暄,其实是在试探。
长孙冲有没有在路上耽搁?有没有想过退缩?有没有抱怨过路太难走?
长孙冲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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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李恪,平静道:“路上是有些波折,但还好,都过去了。”
没有诉苦,没有邀功,没有表忠心,也没有解释。
就是最平淡的陈述,好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李恪眼神微微一凝。
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长孙家的嫡长子,和他印象中的那个人不太一样了。
记忆中的长孙冲,是长安城里最标准的世家公子。
鲜衣怒马,意气风发,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说话时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而眼前的这个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袍子,脸上带着风沙留下的粗糙痕迹,眼神沉稳了许多。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似乎还在,但不再是外露的、张扬的,而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藏进了更深处。
一个走了两个多月苦路的人,要么被磨得更圆滑,要么被打磨得更锋利。
显然,长孙冲是后者!
李恪在心中暗暗下了判断。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侧身让开,右手一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表兄一路辛苦,本王已备下宴席,请!”
长孙冲抱拳:“殿下先请。”
李恪没有再推让,迈步走在前面。
长孙冲跟在他身后,落后半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李恪注意到了。
不是刻意落后很多以示卑微,也不是并排而行显得无礼,而是恰到好处的“半肩”。
在军中,这是下属跟随上司的标准距离。
进可听令,退不逾矩!
李恪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宴席设在正厅。
西域不比长安,没有那么多讲究。
长长的条案上摆着烤羊肉、馕饼、葡萄干和几碟小菜,虽然简单,但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
李恪在主位落座,长孙冲坐在下首。
至于长孙涣和长孙毅一行人,则在厅外单独设宴招待。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李恪放下酒杯,看着长孙冲。
“表兄这一路走来,觉得西域如何?”
长孙冲沉默了片刻,回道:“西域很大,也很荒凉!”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比我想象的远得多!”
李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长孙冲会说一些豪言壮语,什么“西域广阔正是英雄用武之地”,什么“愿随殿下开疆拓土”。
那些话,他听过太多了,每一个来西域的人都会说,但说完了,真正能留下来的,没几个。
可长孙冲没有说这些!
他说,比他想象远得多!
这句话道尽了这三个多月所有的苦!
李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酒杯中微微晃动的酒液上,淡淡道。
“本王出发的时候,带了三千人,走到西域,还剩一千六,不是打仗死的,是病死的、累死的、半路跑了的。”
“那些人,有的是长安城里的禁军,有的是关中的良家子,走之前拍着胸脯说要建功立业!”
“结果走了不到一半,就开始骂娘,再过十天半月,开始求本王放他们回去!到了最后,有些人连求都不求了,夜里偷偷跑了!”
李恪放下酒杯,看着长孙冲:“表兄没有跑,光这一点,就比那些人强!”
长孙冲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李恪会说这样的话。
不是在寒暄,也不是在客套,而是真心实意的夸赞!